| 學達書庫 > 行煙煙 > 賦花瀾 | 上頁 下頁 |
| 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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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瑉點頭,走幾步到門邊,又回頭,見她笑著沖他揚揚手,才深吸一口氣,開門走了出去。 範衾衾看著他掩上門,聽見他下樓的腳步聲漸漸遠了,臉上的笑容立即垮了下來。 她慢慢坐回床邊,兩隻手抱上膝蓋,鼻子皺皺,眼圈紅了一片,咬著唇過了半晌,終是忍不住,低聲抽泣起來。 尉遲決看著安可洛沉沉睡去,才起身將衣袍穿好,輕輕出了門。 天已微亮,他在天音樓後門外上馬,準備進宮面聖,才行了幾步,便看見前面一閃而過的白色身影。 尉遲決挑眉,忙策馬追上去,急急喊了聲:「中琰!」 廖瑉拽韁回頭,見是尉遲決,不禁也挑眉,「你怎麼在這兒?」才說完,他便笑笑,「我這話問得倒是多餘了。」 尉遲決抿著唇靠上前去,「你竟在此時還來天音樓!軍法無情,你知是不知?」 廖瑉摸摸鼻子,「回將軍的話,我知道,可我忍不住。」 尉遲決皺眉,「你趕緊回營,我也正急著要入宮。」 廖瑉看著他扭過馬頭,準備反向而行,忙又叫道:「定之。」 尉遲決身子晃了一下,勒住韁繩,轉過頭,板著臉道:「本來沒想到還能在你走前見到你,你小子如果再拖著我不讓我走,你當心我反悔不讓你走!」 廖瑉笑了起來,「定之,謝謝你這次幫我的忙。」 尉遲決僵硬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之情,「你可知此事我連昌平都是瞞著的?若是讓他知道了,我就只等著死了……」 廖瑉驅馬上前幾步,鞭尾輕觸尉遲決的腿,笑道:「將軍這話嚇誰呢?」 尉遲決看著他這笑臉,突然動容道:「中琰,下一回再見你,不知該到何時了。」他深邃的眸子一縮,「你好好照顧自己。」 廖瑉臉上笑容漸淡,「從前我孑然一身,什麼都不在乎。可是現在要出發時,我竟覺得心頭難受得緊。」他揚鞭指指兩人身後的天音樓,「定之,在我回來之前,你可不可以幫我照顧她?」 尉遲決抿抿唇,「好。」 廖瑉微微一笑,「不要讓她受委屈。」 尉遲決眉頭動了動,「好。」 廖瑉低聲道了聲「謝謝」,不再等尉遲決開口,便猛地勒過馬韁,狠狠抽了馬臀一鞭,向帝京外城方向奔去。 尉遲決斂眉回身,策馬朝皇宮行去,疾風拂面,眉角有冷露凝梢。 他甫一入禦街,便有內監迎著,一路引至崇和殿門口。 待入得殿內,他才發現樞府及兩省大員都已受召入宮,先他一步到了。 尉遲決看見父親尉遲翎站在兩省官員前列,不由向旁邊一靠,與幾位樞府官員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側頭環顧殿周,驟然發現秦須也在,尉遲決驚詫萬分,如此機密的軍國大事,皇上竟也讓秦須來一道商議……尉遲決低了頭,心裡想到秦須平日為人處事的態度,不由皺起了眉頭。 宗室親王加同平章事銜的幾位今日都沒有被召來,朝臣們之間的氣氛因此顯得比往日略微融洽一些,在等候皇上駕臨的這段時間裡,樞府和兩省的幾位老臣還簡短說了幾句。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有宮女內監上殿,對諸位朝臣道:「還請各位大人移步至東門小殿。」 眾人均是不解,但因看見傳話之人是皇上身邊的人,也就隨著那人去了。 到了東門小殿,一進去便看見內有垂簾,幾位老臣面容大動,直向簾北跪下行禮,秦須與尉遲決卻是面露疑色,雖是不明所以,也只能先跟了這些人行禮再說。 簾內傳出年邁卻有磁性的女人聲音,「眾位卿家請起。」 尉遲翎帶頭起身,後面一干人也紛紛起來。 還不等尉遲翎說話,王若山早已急著道:「恕臣之罪,可是皇上出了什麼事?要勞太后之駕與臣等議事?」 尉遲決眸子眯了眯,才明白過來那簾後之人是皇上生母甯太后。 甯太后的祖父是當年伴天朝太祖皇帝開國的功臣、天朝第一位樞密使兼宣徽南院使寧彬。生在赫赫將門,甯太后睿智果敢,太宗皇帝賓天時甯江王安世碌作亂,便是由她在宮中坐鎮命人鎮壓的。當時還是尚書左丞的尉遲翎受她密詔,協助她將安世碌強召入宮,斬殺於禁中。當時朝中大臣人人自危,以為寧氏定會垂簾、與新帝權同聽政。誰知太子登基後,她便獨處深宮,十六年來無論遇到什麼大事,都未再插手過朝政。 可是今天,她又怎會突然在這東門小殿垂簾,代皇上與眾臣議事? 聽了王若山的話,甯太后在簾後笑了笑,「諸位都知道皇上近來身子微恙,太醫也說需要靜養,不可過於操勞。梓州兵變一事,皇上知道後氣血攻心,一時緩不過神來,我這才替他來和眾卿家議一議。但諸位不用過於擔心,過兩天皇上的身子就應該沒有大礙了。」 她雖是笑著說了這些話,語氣也頗為平穩,但殿上眾人心裡都明白,若皇上真的只是「身子微恙」,甯太后是斷然不會插手朝事的。 尉遲決低頭深吸一口氣,這才知道為什麼今日沒有傳召宗室親王。 大臣們都沉默了下來,顯是各懷心思,一時竟沒有人開口說話。 那簾子動了動,突然被一把撩開,甯太后宮裝曳地,走了出來。 眾人大大驚詫之時,都急忙低頭,只有尉遲翎還能鎮靜道:「太后還請回簾後再與臣等議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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