賦花瀾(82)_行煙煙

八二

　　▼第七章　出兵

　　黑壓壓的天際散出些濛濛亮的光，寬闊的官道遠處揚起一片塵，有馬疾速奔跑的蹄聲從遠處傳來。

　　一匹通體暗黑的馬沒入夜色中，只有口中噴出的絲絲白氣依稀可見。

　　男人身子伏在馬背上，疾行帶起的風吹亂他鬢角的發，一襲白袍在這將亮未亮的夜裡格外耀眼。

　　城頭兵士遠遠地望見了，連忙握緊手中的兵戟，等著將那人攔下。

　　待那一人一馬行得近了，卻不見男子勒韁，仍是直直地沖著帝京城門飛馳而來。

　　守城士兵皺眉，正要張口呵斥時，那男人從馬上拋下一塊木質小牌，在空中優美地劃了個弧線，恰落在他懷中。

　　士兵接穩，只瞟了一眼，就慌慌忙忙地退至一旁，大聲命人開門放行，還不忘恭謹地將那牌子丟還給馬上的男子。

　　男子面色冷峻，不發一言，拽著馬韁在原地小轉了一圈，待城門慢慢開了個不大的縫兒，便甩袖抽馬，向城內奔去。

　　守城士兵望著那馬蹄揚起的塵漸漸飄遠，才籲了口氣，想到自己先前險些就得罪了人，額角滲出幾粒汗。

　　那男子丟給他的是皇上命人特製的軍中令牌，持此令牌者，無論何時均可進京。

　　看方向，那男子應是從京西大營趕來的……而這令牌在京師附近諸軍裡，只有兩人有。

　　一個是戰功赫赫的懷化大將軍尉遲決；另一個則是特蒙皇上恩寵的前殿前侍衛、現殿前司拱聖軍昭武校尉廖瑉。

　　守城士兵又看了眼那男人疾馳而去的方向，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

　　馬兒一路飛奔，至天音樓前停下。

　　廖瑉翻身下馬，狂躁地敲打已落閂的大門。

　　裡面有小廝睡眼惺忪地跑出來開門，剛拉開一個小縫，門便被猛地撞開，來人閃過他便急急向樓裡走去，小廝吃驚地跟上去幾步，待看清男人的側臉，忙噤聲不語，回身去關好門，向一旁退下。

　　留著守夜未睡的幾人看清是他，誰都不敢攔他，只盯著他看他大跨步地噌噌上了樓去。

　　推開廂房的門，廖瑉輕步入內，轉身掩門時那門板發出細小的咯吱聲，讓床上酣夢正甜的女子小聲嘟囔了一句。

　　他唇邊蕩起漣漪，慢慢走到床邊，撩起紗幔，身子探進去，低頭親吻女子的臉。

　　範衾衾在夢裡覺得臉龐癢癢的，似有蝴蝶嬉戲之感，忙抬手胡亂朝臉上掃去，卻打到一人的下巴。

　　她自己沒反應，只覺得手微微有些異樣感，遂翻身朝內，癟了癟嘴角，接著睡過去。

　　廖瑉痛得悶哼一聲，手扯開綢被，握住她衣衫不整的身子，小聲叫道：「衾衾。」

　　她身子扭了扭，還是抱著被子睡得香香的。

　　廖瑉看了她這模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於是俯下身子，咬住她白皙的肩頭，齒間稍稍用了點力。

　　肩頭撩人心魂的酥麻感陣陣傳來，範衾衾動了動眼皮，似有些清醒過來，懶懶地一側頭，看見懸在她身上的人。

　　腦子瞬間驚醒，她眨眨眼，在暗中依稀看清了男人的臉，一下笑出了聲，雙手摟上他的身子，將他勾上床來。

　　廖瑉眯起眼笑，又親了她好幾下，才道：「衾衾，我要走了。」

　　範衾衾舌尖觸上他耳垂，嘴裡含糊道：「怎麼才來就要走。」

　　廖瑉抱她入懷，壓低聲音道：「梓州兵變，皇上抽調拱聖軍去平亂。」

　　範衾衾揚唇笑笑，「騙人的吧？你最喜歡作弄我了，這回肯定也是……」

　　廖瑉的手在她身上緩緩逡巡，又移上她的臉，手指慢慢描繪了一遍她眉眼間的形狀，笑笑，「人馬都已在京西大營集結了。我是恃寵放肆，特地擠了些時間過來見你一面。」

　　範衾衾突然捶了他一拳，小臉板著，「你別和我開玩笑！」

　　廖瑉收回手，揉了揉悶疼的胸膛，還是笑著道：「你想想，我何時半夜三更地來看過你？」

　　範衾衾眼簾一垂，嘴唇動了動，憋了半天才道：「要去多久……」

　　廖瑉不語，眼眸在暗中亮晶晶的看著她，長臂一收，將她緊緊地壓入懷裡，「我會回來的。」

　　範衾衾一把推開他，急急地越過他跳下床，光著腳跑去窗邊案台前，拉開屜子，小手在裡面翻了一陣，摸出個東西，又急急跑回床邊，一頭撞進已經坐起的廖瑉懷中。

　　她小手拉開廖瑉的衣襟，將那東西塞了進去，輕輕拍拍廖瑉的胸口，隨後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小聲道：「這個荷包還沒做完，本想下個月再給你的……」

　　廖瑉身子震了震，抱緊她，聲音微微有些啞，「衾衾，你什麼時候開始會做這些東西的？」

　　範衾衾的臉在黑暗裡紅了紅，小聲道：「瞎做的，又沒做完，所以很難看，你不許嫌棄……」

　　廖瑉喉結動了一下，眼角微微一紅，「衾衾，我會回來的。你等我。」

　　範衾衾敲了敲他後背，笑道：「你一個大活人，打完了仗當然會回來。」她揚起下巴，嘟著嘴在他臉頰側面使勁親了一下，「你得快點兒回來，要是回來晚了，說不定會有比你好看、比你溫柔、比你對我好的男人出現……」

　　廖瑉胸口起伏，輕輕喘了口氣，「好，我答應你。」

　　範衾衾笑著翻下他的身子，動手推推他，「快些回去吧，你這番出來讓別人知道了，背地裡又不知該如何議論你呢。」

　　廖瑉深深看了她一眼，見她唇角帶笑，遂起身道：「衾衾，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回來。」

　　範衾衾用手指戳戳他，還是笑道：「真囉唆，快點兒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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