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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


  安可洛淡淡一笑,聽出了他這話中滿滿的怨氣,輕聲道:「誰知你到底有沒有要緊事兒。昨日才回來,今天哪裡好再出去?」

  腰間又是一緊,尉遲決道:「若沒有要緊事,安姑娘便不肯見我?」

  安可洛笑道:「這話聽著倒像小孩兒說出來的。你是如何知道我在這後院裡的?」

  尉遲決沉聲笑道:「我一進天音樓,馬上就有小廝上前告訴我你在這兒,還替我指了路。」

  安可洛臉一紅,惱道:「這是何理,倒還真把我當成你的了。」

  尉遲決微歎一聲,「被當成我的不好麼?」頭一低,輕輕吻了吻安可洛的頭髮,以微不可聞的聲音道,「我很想你。」

  安可洛心裡一動,想轉身,卻被他壓緊在懷中,耳邊落下他的吻,又聽他道:「有東西要送給你。」

  腰間的手臂一松,她整個人被尉遲決轉了過來,那雙黑眸就在她眼前,連裡面映出的自己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安可洛紅了臉,「還在院子裡呢,叫人看見了可如何是好。」

  尉遲決一笑,大掌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往天音樓的後門走去。

  安可洛小手縮進他寬大的袖口裡,感覺著他身上暖暖的氣息,紅唇不禁漾開來,「這是要去哪裡?」

  尉遲決側低了頭看看她,笑道:「自然是將軍府了。」

  第二次踏入這欽賜將軍府,安可洛心間卻比頭一次廖瑉帶她來時更覺緊張。

  過了轎廳,她一路被尉遲決牽了手走,時不時會有家丁路過,見了尉遲決,就一副惶恐的樣子繞道而退,臨了還會偷偷瞥一眼安可洛。

  她能感覺出尉遲決握著她手時用的力道很輕,她側過臉,看到他剛毅的身子在微暗的天色下更顯英挺,她不由自主地抿唇笑了笑。

  尉遲決的手輕輕捏了捏她的,也不轉頭,只是道:「在笑什麼?」

  安可洛動了動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輕輕劃了兩下,小聲道:「覺得尉遲將軍,很是英俊……」

  尉遲決腳下一停,轉過身子,唇角勾起,長臂一伸,橫著將安可洛抱起,「你走得太慢了。」

  安可洛已經慢慢習慣了尉遲決這種隨意而為的性子,手勾上他的脖子,頭靠上他的肩,輕輕笑道:「我的腿又沒有你的長。」

  尉遲決腳下快步朝內堂走去,眉頭微皺,「怎麼這麼輕,抱著你和握一根羽毛都沒差別了。」

  安可洛但笑不語,任由他抱著,走至一間單獨隔出來的房間前。

  尉遲決踢開門,走至房中間,輕輕將安可洛放了下來。

  安可洛顧不得看這房內別的,目光早已被地上架著的一把箏吸引了。

  她走過去,繞到箏的後面,低了頭細細地看。

  箏的首、尾及四周側板均是上等金絲楠木,木板上鑲了金花、珍珠,還有貝殼製成的飾品。

  安可洛掃一眼箏弦,面露驚奇之色,又將弦一根根數了一遍,才抬頭看向尉遲決,「十八根?」

  尉遲決笑笑,「在天音樓第一次見你,看到你把箏改為十五弦的。回來後我突然有了點兒念想,便找人做了這把十八弦的箏。」他停了一下,又慢慢道,「喜歡麼?」

  心頭忽然湧上一股莫名的情緒,安可洛瞧著他的笑臉,竟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低下頭,抬手挑了幾根弦,震起脆亮的幾個音。

  她抬起頭看看這房中黑漆漆的擺設,抿了唇笑道:「這箏擺在這裡,倒顯得格格不入。」

  尉遲決眉頭動了動,走過來,輕輕將安可洛擁入懷裡,低頭貼著她的耳朵,「若是由你來佈置,這房間會成什麼樣?」

  安可洛心頭一陣顫動,臉貼上他的胸膛,悶聲道:「我不明白……」

  尉遲決輕歎,手撫過她的發,「昨晚我想了一夜,你的心思我明白。既不願讓我在外替你置宅,那就直接住到這裡來,可好?」

  安可洛伸手環上尉遲決的腰,淚水湧了出來,沾濕了他胸前的衣服。

  她哽咽道:「我以為你不會明白……」

  她以為他不會明白,她寧可一直留在天音樓裡,也不願被他當做豢養在外面的金絲雀,想起來時,便去看她一眼,若是膩了,便丟她一人在外宅,任由她自生自滅。

  尉遲決笑著,抬手托起她的頭,用袖口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怎麼又哭了,這有什麼好掉眼淚的。」

  迎上他滿是溫柔的黑眸,安可洛的眼淚越湧越多,止不住地抽泣道:「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尉遲決黑黑的睫毛動了動,嘴角彎起,低下頭,印上安可洛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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