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行煙煙 > 賦花瀾 | 上頁 下頁 |
| 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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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了就是裂了,叫你去尋新的你就去,哪裡這麼多話。」安可洛沒有纏指甲的手指在箏上壓著弦掃過,大眼看著梳雲。 梳雲趕忙出去,過了小半炷香的時間匆匆回來,上氣不接下氣道:「小、小姐,這是從柳姐姐那邊好容易才翻出來的,大小寬度都和這只一樣。」 安可洛接過來,看了一眼,順手丟進木盒裡,起身走到花幾旁的椅子上坐下,「我上回繡了一半的桃花呢?你給我收到哪裡去了?」 梳雲搓搓小手,笑道:「小姐忘了上回說覺得那個繡得不好,讓我拿給下面的小廝當抹布了。」 安可洛「哦」了一聲,兩隻手交握住,又分開,突然眼睛一閃,「玫瑰膏子用完了,你同我一道上街買點兒回來。」 梳雲走到妝台前,打開胭脂盒看了看,小手舉到安可洛眼前,笑嘻嘻道:「小姐記性當真不好了,還剩這許多呢,不需要買新的。」 安可洛眉毛擰了擰,又走到書桌前,翻了翻疊在一旁的書,「我前些日子買回來還沒來得及讀完的那本呢?」 「這個梳雲倒是記不清了……」梳雲偏了偏頭,看了看安可洛,她這幾日裡沒個消停的樣子,倒是平常從未見過的。 梳雲眨眨眼睛,小聲道:「小姐,你是不是因為聽人說尉遲將軍要娶許國公主才……」 「嘩啦」一聲,桌旁疊著的那摞書全倒了下去,歪歪扭扭地散了一地。 梳雲忙彎下腰去收拾,就聽安可洛冷冷道:「胡說什麼呢。尉遲將軍要娶何人,與我有什麼關係。」說著拉開抽屜尋書。 梳雲咬著小嘴,知道自己先前那話惹著安可洛了,不敢再多嘴。 外面隱隱約約傳來範衾衾的聲音:「你這人怎麼又來了?又想來找人麻煩不成……」 安可洛哐當一聲推上抽屜,對梳雲道:「出去看看衾衾在同誰說話。」 梳雲忙出去看,又急急地進來,「是上回來咱這兒的那人。」 「哪個?」安可洛盯著梳雲問。 梳雲笑笑,「總是笑嘻嘻地和范姐姐抬杠的那人。說來,范姐姐連人家名字叫什麼都不知道,還對他那麼不客氣……」 安可洛低了頭,手指握著抽屜的小把兒,「就他一人來了?」 梳雲笑道:「嗯,只怕還要被范姐姐趕走呢。」 「哦。」胡亂應了一聲,安可洛起身坐回床邊,身子斜斜地靠在軟枕上,無緣無故的,胸口悶了起來。 樓下,範衾衾扯了廖瑉的胳膊將他拉到一邊,直接就問:「喂,尉遲將軍要娶許國公主,這事兒可是真的?」 廖瑉笑笑,「在下姓廖名瑉,草字中琰。」 「什麼意思?」範衾衾皺眉。 「覺得『喂』實在太難聽了。」廖瑉笑著湊近了範衾衾的臉。 範衾衾小臉瞬間燙起來,退了一步,「我問你尉遲將軍的事兒可是真的?」 廖瑉眼角翹起,「范姑娘這麼關心尉遲將軍?」 范衾衾柳眉一擰,嗔道:「你這人說什麼呢!現下有哪個不好奇這事兒的,偏我問就成了關心了?」 廖瑉抬頭看看四周,笑道:「這裡人多,不方便說話,不如……」他看到天音樓大廳側面通向後院的長長回廊,伸手勾了範衾衾的腰,便把她往回廊那邊帶著走過去。 範衾衾雖然嘴上厲害,但平日裡從沒碰過男人的身子,此時被廖瑉的胳膊這麼一勾,靠到廖瑉的懷中,早已羞得不行,一路掙扎著,卻沒想到看似清瘦的廖瑉,身上蘊藏的力道十足,勾住她細腰的手臂似鐵一樣焊在她身上,任她如何扭動也掙脫不開。 回廊壁上垂下的絲藤正放出綠綠的嫩芽,廖瑉手一松,範衾衾便罵:「無恥!」 廖瑉摸摸下巴,笑,「用這兩個字來說我,你倒是頭一個。」 範衾衾不耐煩道:「到這沒旁人的地兒了,你好說了吧?」 廖瑉道:「在下實在想不通,尉遲將軍的婚事,范姑娘為何顯得如此焦急。」 範衾衾一急,「我是替安姐姐急!這幾日不見尉遲將軍,她雖嘴上不說,但總是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出來,我們這些人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之前的事兒鬧得滿城風雨,如今一眨眼,尉遲將軍連人都不出現了,這算怎麼一回事兒嘛!」 廖瑉抿了抿唇,「尉遲將軍這幾日在京西大營。」 「京西大營?」範衾衾心裡頓感奇怪,「眼下又不打仗,將軍為何要去軍營待著?」 廖瑉笑道:「這豈是你操心的事兒!」 範衾衾嘴一撅,「我是替安姐姐操心……」 廖瑉笑著看她,眼裡是滿滿的溫柔。風揚起絲蔓的垂條,嫩綠的芽輕輕拂過範衾衾的長髮,她迎上眼前這張清瘦的臉,心裡好像被風刮進了什麼東西,不敢再看,只垂下眼簾盯著自己的腳尖。 廖瑉眼底忽然一暗,手抬起範衾衾的下巴,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去,一字一句道:「若有一天,我也忽然不見了,你會不會有一點點、一點點想念我?」 梳雲看著安可洛套上絨布披風,忙跳到她面前,「小姐,天都黑了,明日我陪你一道去可好?」 安可洛輕輕推開梳雲,一邊往外走,一邊道:「明日再去,我今晚看什麼?只不過去街角的書鋪買本書罷了,你擔心什麼!」 梳雲又跟上去,「那叫梳雲陪小姐一起去好不好?」 安可洛不悅道:「說了多少遍了,我就想一個人出門走走。」說完甩開門便走了出去。 快步出了天音樓,也不顧身後小廝的叫聲,安可洛大口吸進夜裡微涼的風,才覺得心裡稍稍舒服了些。 天色剛暗,稹南街還沒有上燈,安可洛朝街角走去,心裡又想起了那雙漆黑的眸子。 微微有些惱,氣自己太不爭氣,不過是見了三面,怎麼好似一顆心都掛在他身上了?他才不會理會,這種事於他怕是家常便飯一樣稀鬆平常,他那夜對她說,「我府上沒有女眷」,她竟心裡默默地高興,如今他便要迎娶皇上最疼愛的許國公主了,還有比這更諷刺的事麼…… 安可洛想著,袖子裡的手便攥緊了,長長的指甲陷進手心裡,竟也不覺得有多痛。 彎過街角,她突然感到脖子被人的胳膊從後面勒住,一陣痛,正要喊叫,鼻口處又被蒙上一塊濕帕子。不過一瞬間的事情,還來不及掙扎,她身子便軟了下來,眼前全黑了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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