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未再 > 直到世界沒有愛情 | 上頁 下頁
六八


  方竹揶揄楊筱光,「你是有機會的,趕緊買張車票追上去。」

  這下楊筱光還真的認真思索了一下,「感覺還是老同學情誼超過男女感覺。看起來我真是個對異性不能輕易感冒的人種啊!」

  暖暖笑:「不用著急,我們還年輕。」

  楊筱光對著暖暖說:「你是不急,有汪亦寒弟弟這麼好的績優股握在手上,一生不用發愁啦!」

  惹得暖暖過來掐她的臉:「你說話越來越沒個正經頭!」

  楊筱光躲到方竹身後去:「還是一句話,看在我們這些年勞心勞力當觀眾的份上,你們結婚紅包我可就不包了,可憐我這還沒有地方肯收容的失業難民。」

  暖暖只說:「亦寒下個月回美國,他決定升醫學院了,畢竟機會可貴,總也得要三五年。」

  「你放他走?」方竹問。

  「我又不能把他一隻腳栓在家裡。」暖暖說。

  「績優股跑了怎麼辦?」楊筱光替暖暖擔心。

  暖暖把頭一揚,辮子一甩。

  「再找一個!」

  林沐風的身體越來越好轉起來,賀蘋決定回澳洲。上飛機前一晚,在林沐風的病房裡,兩人談了很長時間。

  暖暖和亦寒等在房門外。

  走出病房門的賀蘋,臉上精緻的妝容糊了,雙眼紅腫,用餐巾紙拭著眼鼻。

  對亦寒說:「你爸爸叫你進去,有話單獨和你說。」

  亦寒應了聲,拍了拍暖暖的肩,要他放心,便進了林沐風的房間。

  暖暖挽著賀蘋坐下來。

  「媽媽還是要走,你怪不怪我?」賀蘋問暖暖。

  暖暖搖搖頭。

  「你真的不像我,總是不知足。」

  「媽,你是想一步走一步,我是見一步走一步。我沒有你那麼大的膽子大刀闊斧地往前走,我只安於我的小世界裡。」

  「小世界沒有什麼不好,大世界風大浪大,總會打的人一身曬不幹的濕。」

  「媽,為什麼你不同爸爸複合?」暖暖想了一轉,還是問。

  「過了這個村就沒了這個店。看到你和亦寒,好像看到二三十年前的我和他,真可惜,錯過了就是錯過了。」賀蘋說,無奈地笑,「亦寒比你爸爸堅持,我沒你安分,就這樣。不過好在兩代人的命畢竟不是一樣的。」

  深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把臉上的淚全部拭幹。

  「亦寒會繼續回去念書。」

  「我知道。分工明確,我留下,陪爸爸。」

  賀蘋仔仔細細看暖暖,仔仔細細替她撫平額角耳邊的發。

  「媽媽欠你的,代你還給亦寒。」

  「媽媽,你一生下我,就再也不欠我什麼。你給亦寒的,你也知道他會還。」

  賀蘋搖搖頭:「倔強的孩子都長大了,我再也沒有任何優勢。」探身過來擁抱住暖暖,暖暖讓母親抱著,午夜夢回,無比想念的氣息。

  她是一直一直渴望這樣的母愛的氣息。

  母親一直活得張揚,但勝在坦白。

  雙手環住母親的肩,反手,看到手指上的戒指。

  林暖暖,你還缺什麼?

  她問自己。

  林沐風醫生被迫病休了。

  離開醫院回家的那一天,醫院的同事們都為這位讓他們尊敬的外科副主任送行。

  江護士長和暖暖一起把林沐風辦公室裡的東西整理好。

  亦寒提來了箱子,把那些書籍等雜物一件一件理進去。暖暖看見江護士長拿出一本《鋼鐵是什麼煉成的》,把卷皺的封面撫平,一聲不響地把書放進箱子裡。

  「這書?」暖暖問,她記得江護士長拿著給昏迷中的父親念過。

  「這書本來就是你爸爸的。」江護士長說,「是你爸爸送給你媽媽的。」

  江護士長說著,在暖暖的面前,打開了那本書。

  那本書的扉頁上寫:

  「歲月飛逝,騷動的風暴
  吹散了往日的幻想
  你可以超脫那些苦難嗎?
  你可以放棄那些執著嗎?
  致蘋
  1980年2月」

  是父親的字跡,有力的又氣勢磅礴的。

  「江護士長——」暖暖接過江護士長遞過來的書。

  「現在交還給你。」江護士長說。

  暖暖看著江護士長眼角泛出的魚尾紋。

  這些長輩們,已經在自己最繁盛的歲月中謝幕!

  不知不覺,我們真的已經完全長大了!

  出了林沐風辦公室,亦寒過來幫助暖暖提箱子去住院部。

  路過醫院花園的時候,正見路曉勾著一位高個子的穿白大褂的年輕男醫生,兩人手裡拿著一致粉色的塑料飯盒,正打算去醫院食堂打飯的樣子。

  路曉也看見了亦寒和暖暖,拉著身邊的男醫生一起走過來。暖暖盯住男醫生看了好一會,覺著有些面善。

  「林暖暖,以後可不要隨便亂點鴛鴦譜,我男朋友會抓狂的。」路曉不客氣地對暖暖說。

  「誒?」暖暖驚訝了一下。

  亦寒笑著接腔:「以後我會管住我們林暖暖同學不要再出醜。」

  暖暖再轉頭望望亦寒,眼神疑惑。

  亦寒主動介紹:「這位是路曉的男朋友,二醫大的高才生,是爸爸的得意門生。」

  暖暖點點頭,難怪面善,或許以前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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