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未再 > 直到世界沒有愛情 | 上頁 下頁
六七


  直到直到他的身世之後,她才想起來小時候的那些莫名的感覺。

  她在他的身上,看到了爸爸的影子,童年的爸爸,少年的爸爸。

  撥開身世的雲霧,她一直被兩個沒有血緣關係的男人照顧著,從小呵護長大。

  暖暖想,她二十二年的人生,是沒有遺憾的。真相如何,早已經不再重要。

  「我一直以為爸爸喜歡的是于媽媽。」

  亦寒仰起身子來:「誰知道呢!生活總是出乎意料。但是媽媽最後幾年是幸福的,而爸爸,一直沒有得到真正的幸福。」

  「我也並不怪媽媽。」暖暖交握住自己的雙手,「他們的無奈只有他們能體會,我們沒有經歷過那些艱難,沒有辦法體會。」

  亦寒伸手過來,他的右手與她的左手,十指交纏,緊緊握住對方的手。

  「雖然我的出生不被期待和祝福,但是我很幸運,一直生活在幸福裡,你和爸爸給我的是一生一世的幸福。」

  她望著他:「如果不是發生這一切,我們永遠不會懂那些陳年往事,不會懂父母心底永恆的痛。」

  把頭輕輕靠上他的肩膀,「這些天,好像過了一輩子。」

  亦寒斜了一下身子,要讓她靠得舒服,也是從小養成的習慣。

  兩人的頭上,背上,被陽光灑滿光輝。

  暖暖問亦寒:「如果我們真的是姐弟怎麼辦?」

  亦寒說:「那一天我聽到爸爸和外公講電話,也以為我們是親姐弟,有點懵了。我想,要不帶你到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或者回黑龍江。」

  「你真孩子氣,那爸爸怎麼辦?」

  「當時心慌意亂,但還好我追問了爸爸。爸爸說:『不要讓暖暖知道,她會受不了的。』我們都知道你一直以作為林沐風的女兒而驕傲,如果把這條信念從你的生命裡抽離出來,我們都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住。」

  「我並沒有你們想的那麼脆弱。」暖暖輕輕道。

  「是啊!暖暖,我還是不夠瞭解你。這一次你寧願自己擔驚受怕,也不願意告訴我你知道的事情。」握著她的手緊了一下。

  「我只是想,當時如果我說出了一切,我們這個家就真的完了。如果我們是親姐弟,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爸爸會怎樣?你會怎樣?媽媽又會怎樣?我實在無法預料最終的後果。不如後退一步,起碼還能保持這個家的圓滿。」

  暖暖抬起亦寒的手,雙手交握住:「我沒有你會處事為人,沒有你冷靜,沒有你堅定,才會最終把一切弄的一團糟,讓爸爸積慮成疾。」眼圈微微紅著。

  亦寒卻脫開手,從褲子口袋中掏出了一隻紅色絨布盒子,打開來,是一隻精巧的,由黃金鉑金玫瑰金交織而成的戒指。

  戒指露在陽光底下,閃著光輝。

  「那天方竹帶我去找你的時候,我就帶著這戒指,我想用它來化解你和我的誤會。我以為是我一再逼你來美國,給了你太多的壓力,才會讓你提出分手。

  「當時看到你和陶然擁抱,我已經無法再做思考。後來回到美國,你還是不接我的電話,不跟我聯繫,爸爸又說你好像有了男朋友。我真的以為你移情別戀,太不甘心了。

  「我在爸爸給我電話前已經買好飛機票了,我想這一次回來,除非你給到我一個心服口服的解釋,不然我絕對不會放走你。」

  亦寒握住暖暖的右手,在她的無名指上套上了那枚戒指:「就算你喜歡陶然,我也不允許他破壞我的家庭!」

  暖暖併攏手指,戒指的光輝籠在手指上,也籠到了她的心上。

  她又要忍住奪眶出來的淚,又要忍住嘴角無法隱藏的微笑:「為什麼你總是那麼堅定地在原地等我?就像小時候學自行車,我已經騎得好遠,你還站在原地,揮著紅領巾。」

  「我也不知道,習慣了吧!你也說我懶,習慣了的東西很難改掉!好像睡懶覺,好像騎快車,好像——」

  他已經無需再說下去了,接下去的話消失在暖暖的吻中,吻中還帶著淚,沾濕了他的唇。

  送陶然離開的那天,下雨了,傾盆大雨,沾濕了大地也沾濕了心情。

  方竹、楊筱光和暖暖一起送他。

  在機場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陶然看著這三個高中同學。

  她們的頭髮都有些濕,臉上也有些濕潤潤。

  還是方竹先開了口:「一切多保重!」

  陶然笑,是卸下了任何偽裝的真誠的笑:「你們也一樣!」他坦誠地望著他的老同學們,給予他的祝福,「方竹和楊筱光快點找男朋友,林暖暖快點結婚。」

  三個女孩面上都一紅。

  楊筱光又心直口快:「我一向沒有什麼男人緣,不過——我一定會把自己在2008年嫁出去!」

  「拭目以待。」陶然笑著說。

  「我要加油!」楊筱光一鼓作氣說話的樣子又逗笑大夥。」

  「那麼你和汪亦寒呢?」陶然問暖暖。

  暖暖還沒有回答,楊筱光用手肘捅捅暖暖:「當然雨過天晴,一切回到當初,陽光總在風雨後嘛!」

  大家都笑起來,也算沖散了離愁。

  女孩們目送陶然離開。他的背影仍然孤獨。

  離開火車站時,楊筱光還問:「陶然這樣又帥又聰明而且更重要的是講義氣的優質男不搶過來當男朋友,太暴殄天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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