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未再 > 直到世界沒有愛情 | 上頁 下頁 |
| 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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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就是你和我們說已經要跟陶然談戀愛的第二天,亦寒就找到了我臨時租的房子。那天你去陶然給你介紹的那家單位面試,所以並沒有碰到他。他問我你到底怎麼了,說你和他說你有了新的男朋友,不想在繼續和他的姐弟戀了。他的樣子很苦惱,也很憔悴。」 方竹頓了頓,不管暖暖越來越驚駭悲傷。 「他等了你很久,你沒有回來。就逼著我帶他去找你,所以我帶他去了陶然的公寓。你真的是和陶然一起回了公寓,然後在窗臺上,我看到你們說了一會話,我不知道你們說了什麼。我正要帶亦寒上去找你的時候,他,不,是我們看到你和陶然擁抱了一下。」 「那個時候,我很難過,陶然說不介意給我一個擁抱,所以我們就擁抱了。陶然會對這樣的我伸出援手,我很感激。我想堅定地維持這個假像,直到所有人都以為這是真的,那樣就好了,那樣就好了。」暖暖喃喃說道。 方竹繼續說:「亦寒一個人在樓下站了很久,我叫他走,他不肯走。後來下雨了,我連拖帶拉把他拽走了。第二天他什麼話都沒有說就回國了,到了機場給我發了一條消息,叫我什麼都不要跟你說。你讓他敗得很冤枉,他說不知道怎麼會這樣,你又躲著他不肯給他理由。」 暖暖用手捂住面孔,閉著眼睛,默默地流淚。 「我也想知道理由。」方竹最後說出了這句話,「為什麼一切事情會這樣急轉直下?我們都不明白。」 暖暖吸了吸鼻子,抬起頭來,紅著眼睛看著方竹。 一個字一個字說著,把心底的沉痛說了出來。 「因為,他——是我的弟弟——是真的有血緣的弟弟!」 方竹驚得微微嗔開口,失手打翻手邊陶然遺留下來的湯碟,手忙腳亂拿出餐巾紙擦拭,一旁的服務員也過來幫忙。 桌子上的殘跡擦拭乾淨之後,暖暖也擦乾淨自己眼角的淚。 「我爸爸從來沒有告訴過我,我和汪亦寒是同父異母的姐弟。而我們——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過了。至此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方竹只能雙手緊緊抓著自己的包,只能呆呆望著面前的悲傷到無以自拔的老友,只能這樣坐著,什麼都說不出來。 這震撼實在來得太迅猛,太沉重,太讓人絕望。 這段美好的青梅竹馬,是她從小看到大的美好感情,忽而就這樣裂成碎片,飄到地獄的最深處。 「亦寒,他——不知道?」 暖暖搖搖頭。 「應該是不知道。」 方竹坐到暖暖的身邊的位子去,摟住暖暖的肩膀,「為什麼你不告訴我們?那麼痛苦的事情一個人去承擔。」聲音也是發著顫,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才好。 暖暖把頭沒進方竹的肩上。 「這樣的話,我怎麼說得出口?我只能一再一再跟自己說,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我們倒退回去倒退回去!偶然遇到陶然,我突發奇想地向他提出假扮一段時間情侶,這是我在這個時刻唯一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好在陶然答應了這個荒唐的建議。」 「暖暖,那現在該怎麼辦?」方竹也茫然了,她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追問下來問出的結果是這個樣子的,也只能束手無策。 這是流盡所有眼淚都找不回的答案。 方竹想,她以為她說出一切能解決問題,可是在事實面前,只能那麼脆弱無力。 根本無法解決問題。 暖暖還是堅持回了醫院。 方竹要陪她,被她婉拒了。 「竹子,有些問題我只能自己面對,雖然我有很好的朋友,可是還是要我一個人去面對。」 方竹望著暖暖轉而堅定的臉龐。 發生了很多事情,可暖暖並沒有一垮到底。 她們真的都長大了,都要面對自己的世界,好的壞的,必須面對。 賀蘋、亦寒和江護士長都站在走廊上。 暖暖一驚,跑過去。 「爸爸怎麼了?」 「胡主任給你爸爸檢查呢!不要緊張。」江護士長說。 三個人都看到暖暖紅而腫的眼睛。 「你——」亦寒開口,隨即默口,只望著她。 暖暖只管看病房內的父親。 他還平和地躺在病床上,任由胡智勇和護士們替自己檢查身體。 賀蘋卻奇異地望了一下亦寒,說:「有些話,還是我來說吧!」 「阿姨!」亦寒叫了一聲,再望一眼暖暖,「我很感謝你!」 賀蘋對亦寒說:「你自己都想通了,剛才怎麼說?傷害只有一次,兩者相比取其輕。你爸爸老是不開竅,我來解決這個問題。」對亦寒點一點頭,「阿姨很高興你的坦白,比你爸爸坦白多了。」 說完過來執起暖暖的手。 「女兒,媽有話要和你好好說。」 再轉向江護士長。 「小江,有沒有安靜的地方讓我們母女好好談談?」 江護士長說:「林醫生的辦公室吧!我帶你們去。」 林沐風的辦公室,是單人的。他病了很多天,但是辦公室依然有人打掃,還是整潔乾淨。 這間辦公室是暖暖小時候經常玩耍的地方,她也在這辦公室搬過兩張椅子跳橡皮筋,也用這間辦公室的老撥盤電話給遠在他鄉的母親打電話。 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熟悉。 但是顯然賀蘋比她更加熟悉。 在江護士長走了之後,她拉開了林沐風辦公桌的抽屜,拿出一個相架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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