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未再 > 直到世界沒有愛情 | 上頁 下頁 |
| 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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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左右手 元旦過後,暖暖和家裡說要留在學校裡複習迎考,便連著兩周的週末沒有回家。 林沐風每隔三兩日便會例循給她電話噓寒問暖一番,但亦寒一直沒有給她電話。自那天晚上倒計時的事情發生,兩人同時選擇了暫時的沉默,各管各的思考一些東西。 暖暖在週末打發無聊時間,被方竹約去她學校附近的「黑暗料理街」一起吃麻辣燙。兩人也不顧環境髒亂,坐在簡陋的路邊排擋裡,縮著肩,在冷風裡吃出一身汗。 「吃過千百家,還是這家好。」方竹吃得滿臉通紅,酣暢淋漓,面前的大碗已經空空見底。一看旁邊的暖暖,還有大半碗的量,暖暖正低頭咬菠菜,一口一口,眼神游離,心不在焉。 方竹伸開右手五隻手指頭,在暖暖眼前晃了一晃:「喂,神遊去哪裡了?」 暖暖被一驚嚇,手一顫,筷子落到髒兮兮的桌子上。 方竹搖搖頭,再問攤主要來一雙筷子。 暖暖用一副促狹的態度問方竹:「嗨,進了大學以後,有沒有——什麼情況?」 方竹突然臉紅了,「能有什麼新方向啊!」 暖暖聽出意味來,也笑出意味,「我們都長大了。」然後輕聲地緩緩說道,「可以談戀愛了。」 方竹沒有說話,她這樣的小女兒情態,是暖暖頭一回見到。 少女心事,情竇初開,各自有難以傾訴的情懷。 不知為何,方竹歎了一口氣,暖暖也便跟著歎了一口氣。 方竹問她:「你呢?」 這回輪到暖暖突然臉紅。 方竹說道:「你們家汪小弟和你曖昧的形態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是我們從小看到大的。我和楊筱光畢業那天都打賭看你們什麼時候捅破窗戶紙。」 「什麼?」暖暖差點會一口辣油嗆到,看怪物似地看方竹,「我覺得我要對我身邊關係重新洗牌了。」 方竹摟住暖暖的肩,親親熱熱地說:「很多事情旁觀者清,男孩女孩一起共度十幾年,這樣的感情要麼徹底昇華成共同成長的革命友情,要麼就順應民意纏綿出愛情。」 說完,才恍然大悟似地盯著暖暖的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不是真發生了捅破窗戶紙的事情了吧?」 下午到晚上,暖暖一直窩在床上拿本單詞書背單詞,翻來覆去就停在一頁上。 一切順其自然,一切又來得太快,讓她促不及防,滿心尷尬。 十幾年的情誼膠著在那個欲穿不穿,欲言又止,欲進又退的情愫上。 暖暖用書背狠狠敲下額。 從小到大都當他是弟弟,他跟在她的身後,不單讓她有安全感,也有女人天生特有的女性優越感。 兒童期的相互扶持情真意切,青春期的浮動情愫若有似無,一路渡過的歲月積澱下的情感厚重到層層疊疊,辨不清道不明。 他們就是這樣一起長大,一起生活。 猛然一天,可能就要換種相處方式,怎樣再相處? 或者,沒有想過怎樣相處,所以措手不及,驚惶失措。 或者,還可以把一切扭轉回頭,容她再慢慢想。 想著,暖暖「啪」一下丟開書,拿過外套穿上,箕著拖鞋便沖出了寢室,一路小跑到寢室樓口的門房處,舍管阿姨正一手拿電話聽筒,一手拿揚聲器叫:「317林暖暖電話。」 真是巧,暖暖心裡莫名有底,上前抓過電話聽筒,道:「我是317林暖暖。」 舍管阿姨狐疑地看著她,暖暖晃晃貼著317三個數字的鑰匙,把聽筒貼在耳朵邊上。 「喂。」 果然是亦寒,聲音清亮。 「是我。」 「嗯。」 「什麼時候考完?」 「下周。」 各自都沉默一下。 暖暖問:「可以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嗎?」 那邊的亦寒是立刻地果斷地:「不能。」兩個字斬釘截鐵。 暖暖被梗住了,然,心底又好像蕩開一朵小浪花,悠悠蕩蕩,不著岸。 亦寒似乎是先歎了一口氣,輕輕地,無可奈何地,細不可辨地,又堅持到底地:「那我就等到你認為一切都是發生過的。」 暖暖也無可奈何地,攥著手心,答也不好,不答也不好。 亦寒的聲音複而又變得快活起來:「等你考試結束我來接你。」 說著掛了機。 這個亦寒,從來善於避重就輕,碰到難題便先顧左右而言他。 暖暖回到宿舍,拉了條被子,什麼都不多思考,蒙頭大睡。 暖暖期末考試結束後的那個週末,亦寒推著自行車等在她的宿舍樓下,看見她費力地拎著裝衣服的大箱子走出宿舍樓的階梯,一個箭步沖上去接過她手上的行李箱。 「老逞強,做事情費時費力。」 他穿一身藍色羽絨服,他向來喜歡藍色,外套、襯衫、褲子一片一片的藍。 在陽光底下,似明亮的海洋。 「自力更生,艱苦奮鬥。」暖暖揮揮小拳頭,故作輕鬆地,回復一如既往的與亦寒互相抬杠的交流方式。 亦寒眼裡有戲謔的笑意,藏住了,不讓暖暖注意到。熟練地把暖暖行李箱打橫放在自行車後座上,牢牢紮緊。 「我坐哪兒?」暖暖敲了一下占了自己專用座位的行李箱。 亦寒溫柔地,小心地拉拉暖暖的馬尾辮。 「坐公車,走,送你去車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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