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今夜月光替我想你 | 上頁 下頁
一五九


  馳厭說:「高均。」他示意她往電視上看。

  薑穗轉頭,這一年紅遍大街小巷的高影帝,身姿清雋,穿上古裝時,簡直神仙顏值。薄唇狹長的眼,好看是好看,可也一看就是涼薄的長相。

  很難想像他最近戲都不拍到處找人。

  而她姐姐……不曉得跑到島上去養珍珠還是撿貝殼了,真是讓人腦殼疼。

  馳厭放下手上的東西:「你覺得無聊嗎?」他頓了頓,「你想做什麼,我也可以陪你。」

  薑穗想了想:「我能出去走走嗎?」

  馳厭說:「好。」

  他讓人開車,問薑穗去哪裡。

  「不知道,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就想出來透透氣。要不去大院兒吧。」

  馳厭示意司機開車,車子行駛在路上。馳厭看著少女略微蒼白的容顏,突然就想起一年多前,她指揮自己開車,開了大半個城市,最後停在了民政局前。

  那年冬天,連雪都特別溫柔。

  她做了許多讓他能銘記一輩子的事,但她自己不知道。

  ▼第86章 結局

  「大院兒現在不在我名下了,這塊土地被保護起來,也許不久以後,會成為國家的一個歷史景點。」馳厭說。

  姜穗下車,大院兒依舊是當年紅牆綠瓦的模樣。

  她家的木門緊閉著,窗前的桔梗花竟然還活著。

  一個紮了羊角辮的小丫頭探頭探腦看著他們,過了一會兒蹬蹬蹬跑過來。

  她約莫十歲大,馳厭冷冷看著她,不必他開口,就有人把小丫頭攔住。

  小丫頭穿得並不好,衣服破破爛爛,身體瘦弱,襯得一雙眼睛很大。

  小丫頭舔舔唇,看向薑穗:「姐姐,我有東西想給你。」

  薑穗愣了愣:「什麼啊?」

  從小丫頭出現開始,馳厭眸光就分外冷淡,但他終究沒說話。

  小丫頭攤開手,露出一張紙條。

  薑穗拿過來,小丫頭說:「一個哥哥讓我給你的。」

  白紙上,寫了三個字——對不起。

  薑穗收了紙條,那個收錢辦事的小丫頭一溜煙跑了。薑穗看著這句道歉,猜到是誰寫的。是她一直沒有見過的,據說在牢裡的馳一銘。

  她心情十分複雜。看來她沉睡這段時間,許多人都在關注著她什麼時候能醒來。

  馳厭握住她的手,拿走紙條。

  薑穗驚訝抬眸,馳厭說:「別去。」

  他附身,緊緊抱住她:「穗穗,不要去。我很愛你。」

  有些東西他說得太晚了,在她最喜歡他的時候,馳厭從不對薑穗說愛。在他心裡,他一直是那個沒有爸媽,風雪夜快要凍死的男孩。

  他什麼都沒有,只牢牢守住了一顆心。

  把心給了她,如果她不要,他要怎麼活下去。

  可是薑穗醒過來卻不記得他,與他相敬如賓,卻出言問馳一銘在哪裡。

  他不知道薑穗到底擁有怎樣的記憶,也不願意刨根問底,但他最後的底線是她不能離開他。為此他說什麼做什麼都可以。

  薑穗被他抱得呼吸都有些困難,她也沒有打算去,試探性抱住他,安撫地拍了拍:「我不去。」

  她為難地想,馳厭抱這麼緊,她想去也去不了啊。

  ***

  九月份到來,姜穗重新回學校念大四。

  她在一年內把學分修滿就可以畢業,身邊同學換了一撥人,不管是人還是專業都讓薑穗感到陌生。

  好在很快就熟悉起來,她看著專業知識,它們就像印在腦海裡一樣,這種感覺很奇妙。看來她以前真有好好學習,以至於看什麼都覺得眼熟,甚至得心應手。

  她在大學校園偶爾會收到一些小紙條,打開來看,都是「對不起」。

  看來馳一銘在牢裡過得不錯,她拼拼湊湊從其他人口中得知了他的消息,被判了五年而已,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薑穗是自己跳下去的,馳一銘以綁架罪最輕的情節論處。

  他大可狡辯,像少年時那般巧舌如簧,可出乎眾人意料的是,他自己沉默著,最後點頭承認了。

  據紅色跑車上的司機說,馳少並沒有打算讓他撞死馳厭,只是從他身邊開過去,看他後悔而已。

  大家都很意外,但司機說得確實是真話。

  馳一銘一開始就沒有想過殺了馳厭,更沒有想過傷害薑穗。但他聰明反被聰明誤,才有了這樣的局面。

  薑穗每天收到這樣的紙條,從九月份一直收到來年一月。她沒有給馳厭說這件事,現在的馳厭先生因為失去過一次,淡如水的心理變了太多。

  她喜歡看他每天絞盡腦汁,一本正經與她「談心交流感情」的樣子,也喜歡聽他用那張冷淡高貴的臉說出「我愛你」時的不自然和充沛情感。

  又是一年冬天。

  學生們手挽著手,雪地靴在地上留下淺淺的腳印。

  這所小城四季更換,從綠意蔥蘢的春天,到白雪皚皚的冬天。

  馳厭每天都會準時來接她回家。

  但他今天沒有看見她。

  保鏢為難地彙報:「先生,夫人說她去看一個故人。」看見馳一銘的臉色,保鏢的聲音越來越小。先生這是生氣了吧,好冷淡可怕啊。

  馳厭想到那些紙條,什麼也沒說,往監獄開車。

  他車速很快,一如緊繃難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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