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今夜月光替我想你 | 上頁 下頁
一五八


  姜穗眼巴巴看著薑雪收了保溫桶,她就聞了個味兒!還一口沒嘗,骨頭湯還有大棒子骨呢,她看見了。灑了蔥花兒,聞著香慘了。

  晚上薑雪不得不離開,離開前,她找到馳厭,扭扭捏捏開口:「馳厭先生,哦不妹夫,那個,你幫個忙唄。能不能幫我隱藏一下行蹤,或者幫我換個別人找不到的工作。」

  馳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薑雪一來就不搭理他的薑穗,淡聲開口:「橫霞島嶼去不去?」

  薑雪想一下:「可以。」

  「我讓水陽安排。」

  薑雪高高興興道了歉,喜上眉梢。

  馳厭微微抬眸,沒吭聲。讓薑雪留在R市卻不被找到的方法不是沒有,可是他一想想薑穗對自己和薑雪的態度,就覺得或許讓薑雪去橫霞島嶼更不錯。

  姜穗躺下睡覺時,一想到大棒子骨和太妃糖,就氣得睡不著。

  一氣就餓,一餓更想大棒子骨。

  她生著悶氣,用被子裹緊自己。背對著馳厭睡,馳厭脫了衣服上床,猶豫一下,把她掰過來,對上少女氣鼓鼓的臉。

  薑穗知道,現在每天晚上都有這麼一個說說話或者親一親的時間段,現在這個時間段到了。

  馳厭在努力讓她適應和自己生活。

  可是今晚無論馳厭問什麼,薑穗都不理,就是不和他說話,眼神委屈極了。

  馳厭低頭要親她,她抿緊了唇,不給他親。

  十分不配合。

  馳厭摸了摸她頭髮,低聲道:「穗穗,真不行。」醫生說了還有十來天才能吃別的。

  她說:「那你讓我回家可以嗎?」她在這裡沒有安全感,才會試探著他的底線,一時半會兒完全適應不了如今的身份。

  這句話出來,七月明媚的夜晚都冷沉了一瞬。

  馳厭黑眸盯著她,死死抿緊了唇。

  男人急劇胸膛起伏,好一會兒他穿衣服下樓去。

  張嫂還沒走,見先生下來,她連忙開口:「先生需要什麼嗎?」

  馳厭說:「我給穗穗做點吃的。」

  「我來,你放著,要什麼給我說。」

  馳厭:「不用。」

  他守在火前,熬了一碗鯽魚湯。張嫂在旁邊看著,頗哭笑不得。這麼久,冷靜理智又死板的先生,第一次打破自己的原則。

  ***

  薑穗本來以為馳厭生氣走了,沒想到過了挺長一段時間,他又回來了。

  男人拿了一個精緻的小碗,姜穗聞到空氣中濃郁的香氣。

  比大棒子骨還香。

  馳厭在她眼神下,開口說:「魚湯,有味道的。」

  薑穗坐起來,一雙圓滾滾的桃花兒眼看著他。

  「我喂你。」他用勺子舀了一勺,小心遞到她唇邊。

  薑穗看見,他很耐心,沒有生氣,沒有發火,甚至沒有冰冷地對她。

  她咬住勺子,邊觀察他神色,邊喝了一小口。真好喝啊。

  馳厭平靜地任她觀察。

  薑穗感受了一下嘴巴裡的味道,輕輕推了推他的手:「可以了,我知道不能多喝。」她小聲問:「我是不是惹你生氣了?」

  「沒有。」馳厭給她擦了擦唇角,「我知道你害怕。可是穗穗,別再說你要離開我回家這種話,別回去,我的身邊就是你的家。」

  薑穗安靜地看著他,許久沖他伸出一隻手。

  馳厭握住那只溫熱的小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她明白是自己不好,懂事地道歉:「對不起。」

  馳厭便也笑了:「沒事,穗穗不怕。」

  薑穗從未說出口的驚惶,在這一瞬消散。從缺失一段記憶開始,她身體不舒服,偶爾會頭疼,她感覺世界都熟悉她,可是她卻不認識這個世界了。

  馳厭每天晚上都試著教她愛他一點點,可是這讓她無措,更沒有安全感,甚至不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以至於薑穗極力觸碰他不可能允許的事情,想回去和親人待在一起,讓自己安全一些。

  但她今晚突然明白,什麼是馳厭底線。

  沒有什麼原則是他不可以打破的,她才是馳厭不能觸碰的底線。世界上有三種東西無法隱藏:咳嗽、貧窮和愛。

  最浩瀚的愛,本身就是一種安全感。

  今夜天空沒有星星,夏季夜晚空氣有些燥悶,也許明天會是一個雨天。

  馳厭抬手關了燈,像以往那樣,睡在她身邊。

  背對他的薑穗猶豫了一下,轉過身來,半晌磨蹭到他身邊。

  薑穗仰起頭,閉眼胡亂親了他一下,好像是親到喉結的位置。今晚的談心、交流環節還欠他一個呢。

  馳厭低眸,忍不住笑了。

  ***

  大棒子骨事件過去,八月份姍姍來遲。

  小別墅的餐桌終於有了許多好吃的東西。

  姜水生過幾天來看她的時候,提起了姜穗學業的事情:「我們之前給你申請了休學,如果你想回學校,可以等身體好了接著念書,把學分修滿。只不過身邊的同學變了,穗穗,你要適應一下。」

  薑穗身體好了許多,走路也有力氣。聞言她點頭:「好啊。」

  但這會兒還沒開學,即便她要回去,也得等到九月份。

  姜水生走了,薑穗問馳厭:「姜雪姐姐最近怎麼沒來了?」

  馳厭簽字的手頓了頓:「她在躲人。」

  「躲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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