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今夜月光替我想你 | 上頁 下頁 |
| 一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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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眼亮晶晶繞到馳厭身前,她腦袋差點碰到他胸膛,馳厭這回停下了腳步,低眸看她。 薑穗問:「馳厭,你沒有佔有欲的呀?」 馳厭有那麼一瞬,面無表情看她。 薑穗腦袋發熱問出來,才覺得他神情似乎不對勁。 風一吹,薑穗因為缺氧的腦子就清醒了。 她自己知道馳一銘把她關了那麼多天什麼也沒發生,可是別人不知道,馳厭也不知道。 馳厭不笑的時候,除了刻板嚴肅,就有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漠肅殺。 她其實更想問的是,馳厭為什麼能對她無底線的包容呢? 可他聽到「佔有欲」這個詞,眼底鋪陳的漆黑還是讓她捕捉到了。 馳厭見她自己問出來,又怯怯看他的模樣,突然覺得有些想笑。 他手掌握住她後頸,力道並不重,卻把她一下子拉過來。 薑穗手抵住他胸膛。 他並沒有生氣,看她自己懊惱的模樣,馳厭低眸問她:「穗穗,你有沒有良心,我很早就說過,讓你離一銘遠一點。你居然還問我這種問題,嗯?」 而他還得平平靜靜說些謊話騙她。 薑穗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有說過,但是已經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她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一副認錯的模樣。 馳厭淡淡說:「我說生氣你害怕,我說不生氣你又不解。」 他手指撫在她柔軟的後頸,讓她漲紅了臉頰。 夜風徐徐,公園湖面被吹起無數條波紋。 薑穗踮起腳尖,在他側臉吧嗒親了一下:「我好喜歡你啊。」 他維持著面無表情注視了她幾秒,眼底卻驟然漾開了笑意:「嗯。」 馳厭依舊不表白回應。 薑穗都已經洩氣並且習慣了,這句話像是轉移話題的□□,她故意期期艾艾沖他伸手:「要背一下。」 馳厭傷口已經好了,她跳上對方寬闊的背,男人穩穩托住她。 馳厭知道,她這樣小女生的表白方式,我好喜歡你啊,就像是喜歡一塊蛋糕,一條漂亮的裙子,亦或者一個她身邊的閨蜜。 女孩子似乎都喜歡這樣說,用最軟的話戳男人心窩子。 想用輕飄飄的表白,就騙他最掏心窩子的話語。 可他知道自己還是就這麼輕易被取悅了。 她乖乖巧巧趴在他背上,尖尖的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馳厭,我也唱歌給你聽好不好?」 她剛剛在KTV一直沒有唱歌,經過這次馳厭的事,沒有人再敢用上次那種看漂亮玩具的眼神看她。 薑穗也不等他回應,輕聲在他耳邊唱: 「天上銀河在發光 地上風鈴來歌唱 織女星在遠方 古老浪漫的神話 流水走過 春夏四季的變換 幸福在蔓延 愛你永恆不孤單」 那年才流行起來的《櫻花草》,調子又輕又軟。 馳厭放慢了步子。 背上的少女聲線十分乾淨,唱到「愛你永恆不孤單」,像是在說什麼騙人的鬼話。 她要是個騙子,那一定是個合格的小騙子,因為他握住她柔軟小腿的手指,又把她握緊了一點。 他並不太相信薑穗愛他,但是今晚,也是馳厭第一次正視這個問題。 他沒有被人愛過。 如果說世上有人生來不被愛,他一定也是其中一個。他還是個嬰兒就被拋棄了,幾個好心的流浪漢用米湯輪流把他喂大,後來漂泊到了馳一銘家,他母親溫柔地接納了自己。 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感受到溫暖,可惜那個女人愛的依舊只有馳一銘。 她把兒子交給另一個沒有長大的少年,讓馳厭背負著她死因的秘密,而馳一銘毫無負擔地活下去。 那個女人說:「我當然也是很喜愛我們馳厭的,你和一銘在我心裡一樣重要。」 她說喜歡他,卻只是需要他真心照顧更小的馳一銘。於是他很小就明白,都是騙人的。 後來鄧玉蓮一家也不喜歡他,高興了給點飯吃,不高興讓滾遠些。養條狗估計都比這用心。 馳厭活得沒有尊嚴,養大了自己和馳一銘。 然而一銘的心也並不是溫熱的,他養大的孩子,有和他一樣冷的心腸。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遇見過喜歡他的人。 背上軟乎乎的姑娘卻說喜歡他。 馳厭被生活騙怕了,他眼裡能填報肚子的,才是最真實的東西。 他一遍遍說,不可能的。 所有人都想得到的姑娘,怎麼會喜歡他。可是急速的心跳,又出賣了他被哄得無可救藥的事實。 她已經比吃飽飯、活下去這兩件事在他心裡更重要,他實在沒有什麼能給她了。 可是小騙子姑娘唱完,笑吟吟地一口咬住他襯衫領子,甜蜜蜜問他:「好不好聽呀?」 馳厭抿了抿唇:「好聽。」 她便樂不可支。 馳厭都不明白她怎麼可以這麼甜,哄人的話、哄人的舉動怎麼可以有那麼多。 想讓她別鬧,可是他到底什麼也沒說。 馳厭突然停下步子,薑穗抬頭,順著前方看過去。 一眼就看見了前方路口的馳一銘。 他身後跟著另一群年輕男女,薑穗以前見過的,似乎也曾和段玲他們一個圈子的。 總之應該是R市家境不錯的一群富二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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