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今夜月光替我想你 | 上頁 下頁
九一


  那天也下了很大的雨。

  馳厭收到了一張照片,照片裡少年攬住少女肩膀,眼神愉悅將她按在懷裡,只露出了他一張燦爛笑容的臉:「哥,她害羞。」

  馳厭臉色隱在陰翳裡,神情看著十分平靜,抽了好幾根煙。

  姜穗匆匆過去時有些狼狽,她記得自己鼓起勇氣問他:「馳厭先生,我能為你做什麼嗎?」

  馳厭回頭看她,薑穗聽到了他的答案,讓她離他遠一點。

  這句話她後來記了許多年。

  ***

  第二天天晴了,薑穗按了按有些疼的太陽穴。

  昨晚夢裡精神太緊繃,她一直處於那種被威脅的壓迫感中,以至於醒來依舊頭疼。然而夢裡場景與現實一比對,她覺得有好些疑點。

  比如,馳一銘說馳厭討厭她,可是她覺得,馳厭似乎並不討厭自己。

  馳一銘說馳厭的白月光是梁芊兒,可是姜穗一直不覺得馳厭對梁芊兒有多特別。

  到底是因為蝴蝶效應改變了許多,還是本來她就不曾觸碰到真相?

  這件事沒有困擾她多久,因為接下來幾天,馳厭都沒有回來。

  馳厭並不限制她的自由,薑穗大多數時間都在醫院陪姜水生。七月盛夏的傍晚,她才回來,一眼就看見了柵欄外的段玲。

  段玲妝容雖然很精緻,但她面色憔悴,眸中有些許血絲。

  薑穗怔了怔,段玲也看見了她。

  段玲露出一個奇怪扭曲的笑容:「薑穗。」

  薑穗問:「你有什麼事嗎?」

  段玲道:「我找馳厭。」她紅著眼,喊這個名字的時候,帶著連她自己都不清楚的一種情愫。

  許是馳厭跟過段玲那幾年,讓她但凡提到他,語氣裡總帶著理所當然。

  薑穗說:「他這幾天都沒有回來。」

  段玲不說話了,眸光森冷看著薑穗。

  薑穗從她身邊走過去,卻被她捉住手臂:「馳厭在給段家下絆子,你知道嗎?他想搞垮我們家,可他憑什麼,當年是我爸給他一口飯吃,他憑什麼恩將仇報這樣對我們!」

  薑穗吃痛,甩開她的手,她原本平和的心情因為這幾句話憤怒起來:「恩將仇報?他為你做的事情不夠多嗎,你把他當人看了嗎?」

  段玲冷笑一聲:「我不把他當人看又怎麼樣,那野種當初只配做我身邊一條狗,他不也非常樂意嗎?」

  姜穗覺得,段天海真是沒教好女兒,段玲這種偏激可怕的模樣,出口成髒,哪裡像是求人的樣子。

  姜穗也冷聲說:「既然這樣,他如今做什麼都不過分。」

  段玲看著眼前這張明豔動人的小臉,她恨得手指都在顫。她來之前明明是非常理智的,畢竟段家如今的局勢不妙,她如果再任性,可能以後好好生活下去的資金都沒了。

  段天海身體不好,想送她出國,可是段玲不甘心呐!

  馳厭當年離開,幾乎成了她一個心魔。為什麼他曾經甘願為她做一切,如今回來卻全力打壓她家,他的眼睛裝滿了另一個人。

  後來段玲身邊換了許多人,可是在她眼中,他們都比不上一個馳厭。

  為什麼相處了那麼久,馳厭都對她沒有一點感覺?

  一張好看的臉那麼重要嗎?她如今也不差啊。

  段玲萬萬說不出讓薑穗幫忙求情的話,她唇角一勾,眼神刻毒:「我是落魄了,可你算什麼?小小年紀才成年就上趕著給他做情婦嗎?撿我用過的東西,你如今用著舒服嗎?」

  薑穗轉頭看她,很難相信這種刺耳的話是從段玲口中說出來的。

  「你瘋了嗎?」薑穗皺眉,她確定段玲口中的,就是那個不好的意思。

  姜穗無意探究馳厭的過去,自然也不會探究這句話的真假。她在段玲還要亂說之前,把門關上,將段玲關在門外。

  段玲恨恨地看著眼前這扇門,她說這些話,在自己夢裡就像真的一樣。然而現實中,她卻又知道馳厭心裡到底裝了誰。

  金屋藏嬌,這個少女才是他許多年的心心念念。

  晚間,一輛汽車停在了外面。

  馳厭回來了。

  薑穗聽見聲音,從貓眼裡看見,馳厭繞開段玲往房子走。

  段玲踉蹌幾步追上去,張開手臂想要抱住他。

  下一刻,段玲被他冷冷推開。

  馳厭似乎笑了一下:「滾。」他眼底沒有笑意,看上去段玲的出現讓他心情十分糟糕。

  男人的冷漠讓段玲有些歇斯底里,可是馳厭也是有備而來,沒一會兒就有人把段玲拖走了。

  見他要開門了,薑穗連忙蹬蹬蹬跑回沙發前坐好,假裝沒有看見他和段玲那一幕。

  畢竟……段玲的存在,對於馳厭來說,實在是尷尬而恥辱的一段往事。

  她覺得馳厭心中肯定是介意的。

  天幕又下起了下雨。

  馳厭推開門,就看見一顆小腦袋從沙發上探出來看他。

  他神情淡淡,抿了抿唇。

  薑穗下巴抵在沙發上:「你回來啦。」

  馳厭道:「嗯。」

  薑穗知道他心情不好,段玲的糾纏讓他那些被人遺忘的卑微過往無處遁形。

  她突然想做些什麼,讓他開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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