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今夜月光替我想你 | 上頁 下頁 |
| 八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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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忙跑去問護士小姐:「請問住在302的病人呢?他叫姜水生。」 護士說:「他下午的時候轉病房觀察了,現在在五樓的病房,510。」五樓是VIP病房,環境相對來說好很多。 薑穗跑上去,在510看見了爸爸和馳厭。他們面前擺了一副象棋,姜水生在很認真地思考。 聽見她腳步聲,反倒是馳厭偏頭看了她一眼,淡淡點頭。 薑穗沒有打擾他們,環視一圈,給他們一人用紙杯倒了一杯水。他們這局棋已經下到尾聲,最後以姜水生勝利結束。 姜水生贏了棋,明顯心情不錯:「穗穗回來了。」 「爸爸,馳厭先生。」她打過招呼,書包還沒放下來。 姜水生難免覺得好笑,對薑穗道:「你這孩子,馳厭沒比你大幾歲,他喊我一聲叔,你應該喊他哥哥,小時候不是那樣喊的嗎?」 馳厭眸光從棋局轉到薑穗身上,薑穗有些尷尬,一聲「哥哥」小時候還喊得出口,長大再也喊不出口。 馳厭說:「天色晚了,我還有事,姜叔,我改天來看你。」 「好好,不耽誤你事,你忙。」姜水生說,「穗穗送一下馳厭。」 姜穗應了一聲,放下書包,跟在馳厭身後走。快要五月了,空氣彌散著早夏的熱度,薑穗校服外套的衣袖卷起來,露出細白一截手臂。 馳厭襯衫的扣子快扣到喉結,神色淡淡。 薑穗跟著他下了樓,又隨他走了幾步。 薑穗輕聲道:「謝謝你。」雖然不知道姜水生為什麼換了病房,但是猜也知道是馳厭的功勞。她內心不安惶恐,因為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別人給予得越多,她理應付出的便越多。 馳厭看著她,淡淡「嗯」了一聲。 薑穗垂下眼睫:「我今天算過了,我們家除了大院兒的房子,存摺和銀行卡也還有些錢。」她說著,從寬大的校服兜裡拿出幾張銀行卡和存摺,「全都在這裡,給你。房產證我改天回家拿給你,大院兒那塊地你就能用了。」 她真誠地道:「你別嫌少,差了多少我以後賺錢還給你。」 他直直對上那雙琉璃一樣剔透的眼睛,語氣微涼:「拿回去,你就那麼肯定,我能找到肝源?」 薑穗倒是忘了這回事,她不得不收回這些東西,恭維道:「我相信你可以。」 馳厭扯了扯嘴角,冷冷批評道:「得寸進尺。」 她這樣說,那他找不到都得找到。 薑穗仰起小臉看他,她短短幾天確實瘦了許多,以前容貌明豔,現在瘦了,下巴尖尖的,多了幾分楚楚動人。 她本身是臉皮薄的人,可是在姜水生一事上,她又出離固執堅定。 馳厭轉身:「走了。」 他不再看她,他車子還停在地下車庫。水陽在車上昏昏欲睡,一見到馳厭倒是立馬精神了。水陽說:「找到梁芊兒了,就在橫霞島嶼,她倒是沒什麼事,但是三爺開始懷疑你了。」 馳厭揉揉太陽穴:「嗯,動靜這麼大,他不懷疑都難。」 水陽不再笑嘻嘻,他這回沉了臉:「老闆,我是說薑穗的事,你再什麼都不做,三爺很快就會懷疑島上的梁芊兒有問題。」 馳厭眸色漆黑沉凝,沒有說話。 水陽道:「你也知道,最好的做法是,和薑穗在一起,然後傾盡全力救梁芊兒,這樣三爺才會覺得握住了你的軟肋。老闆,再拖下去,誰也討不了好。」 馳厭笑了一下:「我知道,可薑穗才多大,她都還沒上大學。她今天還天真地把她家銀行卡存摺都給我,就希望劃清界限。她也怕危險,她不樂意和我有什麼牽扯。」 「可是你想想,你在島上差點死了多少回?戴有為呢!他至今都沒醒過來!」水陽語氣有些激烈,「你捨不得薑穗,那你做的一切都會白費,我當初決定跟你,就是因為你不甘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的眼神!」 誰都清楚失敗的下場,馳厭就算願意做三爺的一條狗也做不成,水陽也跑不掉。 馳厭點了根煙,煙霧繚繞中,水陽看不清馳厭的神情,水陽問:「你愛薑穗?」 馳厭頓了頓,語氣淡漠:「談不上。」只是有些喜歡。 他這輩子喜歡過的東西太少了,薑穗是他黑白世界裡唯一的亮色。這些記憶大多數來自少年時,可是馳厭明白,多麼刻骨銘心的愛,卻又談不上。 畢竟在海島的日日夜夜裡,他癱在甲板上,無數次想過放棄她忘記她。 他不得不承認,也許這輩子對於美麗的一切認知,都是從薑穗身上開始的。但是比起她,他那時候更需要一碗飯。 水陽松了口氣。 馳厭摁滅煙頭,他說:「我知道該怎麼做。」 海島上為了救他而昏迷的戴有為,跟著他打拼的水陽,還有許許多多這類命運和他綁在一起的人,他不能輸。 馳厭看見後視鏡裡自己臉上的疤痕,閉了閉眼。 他可以因為喜歡薑穗而為她做許多事,可是希望她永遠也不要重於他的一切。 否認當他為了她發瘋不理智,是多麼可笑的一件事。 *** 姜水生的病發現得早,因此治療也比較及時,找肝源不急在一時。 倒是高考轉瞬近在眼前,薑穗心中惦記姜水生的病,對高考反而不在意了。人這一輩子,只有生命的逝去才是解決不了的大事。 六月初,薑穗以平常心考完試,也松了一口氣。 今年數學很難,一考完許多人都哭了。包括她的室友王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薑穗走出考場,發現三橋附近在賣祈福袋。祈福袋繡了吉祥的花紋,裡面裝了一些醒神的草藥。無論如何寓意總是好的,她買了三個祈福袋,其中一個粉白色,兩個深藍色。 粉白色的她給了王蘭,她不能為王蘭做更多,只能期盼她再長大些能明白,高考並不是什麼過不去的坎兒。很多時候在當初覺得天都要塌下來的大事,經年以後再看就變得無關痛癢。 兩個深藍色的,一個她給了姜水生,還有一個打算給馳厭。 六月末時,成績下來了,薑穗能去任何一個城市,然而她最後留在了很一般的R大。她曾經嚮往過更遠的國土,可是現在守護著年邁的父親,對她來說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馳厭消失了許久,這時候給她打來了電話:「肝源找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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