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今夜月光替我想你 | 上頁 下頁
八七


  等他走了,馳厭才看向薑穗:「你要做什麼,幫忙找人嗎?」

  姜穗點點頭,如實道:「我沒有那麼樂觀,我覺得她可能出事了。」

  「不會出事。」馳厭冷著臉,「你回去,別一天到晚瞎跑。」

  薑穗默默退開馳厭一步,她舉起手中的傘對著他,按下雨傘開關,那傘突然彈射撐開,傘面雨珠濺到馳厭身上。

  馳厭一臉水,他抿住唇:「薑穗!」

  她從傘後露出一張豔若桃李的臉:「聽到了,您還有什麼吩咐嗎?馳厭先生。」

  馳厭有些惱怒,雨水順著他臉頰往下,他依然維持著一張冷靜的冷臉,他說:「我沒有在害你。」

  她像只小兔子,舉著試圖從他身邊沖過去。

  馳厭伸手捉她:「薑穗!」

  她用雨傘格住他:「你是複讀機嗎?」他管天管地,為什麼還要管她出門,她一與他說話,就忍不住冒火。上次的賬還沒算,他真是死死摁住她,差點把她臉頰擦破皮。她那是臉呀!又不是地板。

  她鮮少有膽子這麼大的時候,剛剛用傘彈他一臉水,現在生怕被他捉住。她毫無章法揮舞著小雨傘:「走開走開。」因為傘被當做武器在戳他,她整個人都在淋雨。

  馳厭隱忍地抽了抽嘴角,他伸手,握住她雨傘,一把將她扯了過來。

  姜穗被傘柄勾著,直接被馳厭扯到了他的傘下。

  薑穗驚慌抬頭,他低頭看她:「好玩嗎?」

  他眸中克制又清冷,薑穗這才覺得慌,她鬆開傘,也不打算要傘了,就要退出他的傘下。

  馳厭抬手,輕輕握住她後頸,像捏貓咪後頸那樣,他眸色漆黑,語調聽不出喜怒:「不許出去,梁芊兒的事情不要管。你不是還要高考嗎,還想不想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了?」他眉峰蹙起,「你別招惹我。」

  男人手冰涼,薑穗覺得他真是好不講道理,道:「你放開。」她瞪他一眼,「放開,我保證有多遠離您多遠,這輩子都不招惹你。」怎麼又是這種話,以前就聽他說過,他讓她能離他多遠就多遠。

  馳厭只是靜靜看著她,不像是對她先前無禮的動作生氣的模樣,眸中情緒深斂。

  薑穗和他僵持了一會兒,她咬唇道:「我知道你沒有想害我,我不是去找人,我去接我爸爸,他在趙家。」

  馳厭聞言,鬆開手,將她的傘還給她:「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這條去趙家的路,姜穗曾走過無數次。然而和馳厭一起走還是頭一回。

  如果水陽在這裡,一定恨鐵不成鋼,水陽猜中了形勢,卻沒有猜透馳厭心中的想法。

  馳厭並不打算把薑穗拖下水,前面氣哼哼往前走的姑娘,幾乎是他年少所有的淨土。

  即便三爺那邊施壓,馳厭也一直在拖延著想辦法。

  馳厭知道她想高考,想念書,和同齡人生活在一起。而不是陪著他,過一種無聊又漫長的生活。

  馳厭恨不得她老實點,待在家或者學校,一步也不出門,遠離三爺和馳一銘這些人。畢竟傷害一個人容易,想要保護一個人太難了。

  馳厭知道薑穗大多數時候都很乖,是他自己語氣不好,換誰都得生氣。可是他一面對她,就情不自禁僵住身體,冷下語氣,連臉頰都是僵硬死板的。

  他眸色一如灰沉沉的天空。

  薑穗覺得後面跟了個階級敵人似的,她不敢回頭,危機感很重,生怕不講信用的馳厭反悔,教訓她一頓。

  馳厭突然開口:「你想去哪裡念大學?」他問這樣的話,語氣也是很冷的,甚至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薑穗隨口說:「可能去南方。」

  他沉默了一會兒:「走遠點也好。」R市沒有很好的大學,這個結果他其實也知道。

  趙家離得並不遠,很快就走到了。

  薑穗見馳厭一身水印子還冷著臉,有些想笑,她憋住笑意,走進趙家大院兒。

  趙家也有好幾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守著,以往張揚跋扈的鄧玉蓮,現在老實得跟鵪鶉似的,驚恐地看著馳厭走進來。

  馳一銘已經給她留下陰影,現在她怕死姓馳的男人了,生怕馳厭也來折磨她一通。鄧玉蓮心裡有鬼,馳厭年少時他們一家對他極其不好,什麼髒活累活都讓馳厭幹,壓根兒沒把他當人使喚。

  顯然趙楠也意識到了這個曾經她不認的哥哥如今是什麼地位,一聲也不敢吭。

  馳厭掃視了他們一眼,面無表情,沒有什麼報復的舉動,眸中略有嘲意。

  姜水生看見薑穗:「穗穗,你怎麼來了?」他才要回去,就被幾個人攔住問話,姜水生也希望失蹤的梁芊兒能被找到,就多說了一會兒話。

  後面本來要走,可是他身體突然特別乏力,有些難受,就在趙家借了個凳子坐了一會兒。

  姜穗發現了姜水生不太對勁,她心一下子緊起來:「爸爸,你身體不舒服嗎?」

  姜水生說:「沒有,可能這幾天找人淋了些雨,有些感冒,沒什麼大事?」

  薑穗心中擔憂,肝硬化這種病,前期很難有症狀,姜水生上次體檢,告訴她沒事,可是她一直提著心,生怕重蹈覆轍。

  姜水生這病不是酗酒引起的,也不是病毒性引起,一直沒有查明原因。甚至一旦開始就會惡化,幾乎不能被根治。

  薑穗念及此,也暫時顧不得找人,連忙要帶著姜水生去檢查身體。

  馳厭今晚沒走,在大院兒住下。

  鄧玉蓮擠出一個笑了:「阿厭啊,主屋給你收拾出來了,棉被都換了新的,被單曬了一整天太陽呢,你想吃什麼,舅媽給你做。」

  馳厭看她一眼,眸中無情緒,卻嚇得鄧玉蓮臉色發白後退了一步。

  趙楠拉住她:「媽。」她也不敢看這個「哥哥」。

  馳厭不是馳一銘,對折騰鄧玉蓮沒有興趣,他帶上自己的人,在孫家原本的地方暫時住下。

  薑穗請了假,硬拉著姜水生去檢查。她性格雖柔軟,但是認定的事情絕對不會輕言放棄。

  姜水生只好順從地去檢查,只檢查肝功能,很快結果就出來了。

  姜穗拿著單子,臉色發白,幾乎站不穩。姜水生也一臉灰敗,不敢相信自己身體出了這麼大問題。

  姜穗覺得身體很冷,就像好不容易從回憶裡掙脫出來,結果重新墜入深淵。她什麼預防工作都做了,然而疾病本就很難人為改變。

  她痛苦無比的情緒只維持了一會兒,然而堅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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