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今夜月光替我想你 | 上頁 下頁
八一


  段玲是個怎樣的瘋子,他跟著她那幾年再清楚不過。

  馳厭剛走,段玲踩著高跟鞋過來,她不好進男衛生間,看到一旁笑眯眯的小侍者,怒聲問:「剛剛有個男人進來沒?他人呢?」

  「段玲小姐,如果你要找馳先生,我家馳少說,你可以上樓去看場戲。」

  馳厭看見薑穗在哭,她腳腕被一條鏈子鎖著,身體微微顫抖。

  他咬住舌尖,疼痛讓他清醒些許,馳厭走過去,啞著嗓音道:「你別怕,我給你解開。」

  那少女回頭,露出一張清秀的臉。她臉上帶了淚水,也有些難以覺察的喜悅,低頭看著蹲下研究鏈子的男人。

  樓上的薑穗,在看清那少女臉的時候,不可思議地看著馳一銘。

  「你把梁芊兒找來了!」

  馳一銘說:「噓,小點兒聲,我沒聾,但你這麼大聲,我哥也聽不到。你看他不很沉醉蹲那女人腳邊嗎?」

  薑穗猛然推開他,往樓下跑。

  馳一銘怒色在臉上浮現了一瞬:「好,你就近距離看看。」反正薑穗跑下去都好幾分鐘了。

  樓下馳厭身形晃了晃,他眼前一片眩暈,幾乎沒有抬頭看「薑穗」。

  他顫著手,好半晌把鏈子解開。

  梁芊兒記起馳一銘給自己說過的話,看著馳厭的眼神非常激動。

  馳一銘說馳厭一直暗戀自己,小時候沒有薑穗的襯托,梁芊兒一直是大院兒裡最好看的女孩子。這幾年梁芊兒幾乎恨死姜穗,沒曾想如今的馳厭先生,年少心裡竟全是她的模樣。

  梁芊兒好幾年沒有升起這種羞澀欣喜的情緒,上一次又這種情緒還是初中早戀的時候。

  男人氣息灼熱,他的汗水幾乎打濕了額前黑髮。他蹲在她身邊,當真是對女神的姿態。

  梁芊兒心中的虛榮和愛憐一瞬間爆棚,她大著膽子,摸了摸男人的發。

  馳厭沒動。

  梁芊兒心跳越發快,她微微彎下腰,觸碰到了他的臉頰。

  滾燙的溫度,讓她心神搖曳。

  他猛然握住她的手腕,男人掌心溫度似烙鐵,馳厭喘著氣,猛然起身,將她推到牆邊,梁芊兒驚呼一聲,被他困在臂彎。男人荷爾蒙讓她有些腿軟,她含羞帶怯看著馳厭,他眼裡全是血絲,喘息重得嚇人。

  「穗穗。」他情不自禁啞聲喊,「穗穗……」

  梁芊兒愣了好半晌。

  她見他眼裡愛欲漸濃,方反應過來他到底在喊誰。梁芊兒臉上的紅變成了白,薑穗!

  梁芊兒目光一厲,伸手去脫男人衣服。

  姜穗就薑穗,縱然反應過來了,然而剛剛馳厭那副甘為她裙下臣的模樣,讓她至今心率都是亂的,馳厭驕傲慣了,何曾會有這種癡迷和卑微。

  她的手指解他領帶,他沒動,輕輕皺了皺眉,似乎十分難受。

  梁芊兒大著膽子,脫他西裝。

  馳厭清醒了些,身前模模糊糊的人影,看不真切模樣,然而她連味道都是薑穗身上的味道。但他心裡一冷,薑穗不會脫他衣服。

  他渾濁的眼裡冷了一分,剛要推開梁芊兒,身後一個聲音喊:「馳厭!」

  馳厭徹底回過神,一把推開梁芊兒,回頭看薑穗。

  薑穗瞪大眼睛。

  馳厭衣衫凌亂,眼裡佈滿血絲,帶著駭人的愛欲直勾勾看著她。

  年少時,風輕雲淡的、毫不顯眼的感情,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全部被攤開展露在她面前。以往無數次不確定,可是這次,她完完全全確定了。

  薑穗幾乎嚇得後退了一步,可是轉眼她想起來自己是來幫忙的。

  她咬牙,盯著馳厭那讓人頭皮發麻眼神走過去,她伸手拉他:「你快點走吧,你弟弟不懷好意,估計一會兒就要來人了。」

  薑穗猜得沒錯,段玲怨毒的眼遠遠看著他們,更遠一些的地方,有人「熱情」地邀賓客們上樓來看看畢加索的畫作。

  薑穗才觸碰到馳厭,他反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薑穗一疼,她拍拍他手背:「鬆手馳厭,還不走你想完蛋嗎?」

  他漆黑的眸看著她,半晌喘著氣靠近她頸窩:「嗯。」

  薑穗氣得不輕,樓上一個看好戲的神經病,樓下一個神志不清的瘋子,她說:「你車在哪裡?」

  這種豪宅,樓上也有個電梯,馳一銘剛剛就是帶著她坐電梯上去的,薑穗扶著馳厭,好不容易上了電梯。

  馳一銘跑下來,他這種情景和他預料的不太一樣,明明是應該薑穗怕了他哥,失望離開,然後陳老一行人會看見馳厭和梁芊兒「亂搞」,陳老這群人介不介意不說,至少那位三爺,眼裡揉不得沙子。

  馳一銘撒氣似的踹了一腳梁芊兒,陰沉地說:「廢物東西!」

  梁芊兒尖叫了一聲,倒在地上。

  馳一銘深吸了口氣,沒有管地上的梁芊兒,他知道這次失敗在哪裡。

  不是因為他狂妄自大,而是因為他心慈手軟。

  對馳一銘來說,馳厭但凡做過一天他哥,他就不太想用這種醃臢手段對付馳厭。所以他把段玲也 叫過來了,有段玲在,至少馳厭和梁芊兒不會發生什麼。

  馳一銘需要馳厭的敗績,但他還記得自己從小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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