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今夜月光替我想你 | 上頁 下頁
七七


  馳厭:「我習慣了。」他說這話極其平靜,他真的習慣了這種寒冷,小時候這樣的風雪夜都沒能凍死流浪的他,長大自然也不會。

  她眸光顫了顫,縮回手,她摸到的臉頰明明冷得跟冰渣子似的。薑穗問他:「馳厭,你那天的意思是喜歡我嗎?」

  這是困擾了她許久的問題,太奇怪了。甚至駭人到讓她覺得驚奇蓋過靦腆。

  馳厭默了默,許久才說:「沒那回事,明天你自己回去那個村子,別往這種地方跑了。」

  如果是以前,薑穗會很尷尬自己自作多情,畢竟她請馳厭吃飯那時候,那段對話含糊不清,甚至讓人不明白到底是不是告白。

  可是現在,他說沒有,她竟然覺得是假話。

  薑穗掙開他懷抱,從身上拿下他的外套,披回他身上。

  馳厭剛皺眉,她就縮進他懷裡,拿他寬大的外套裹住他們兩個人。

  感受到往懷裡鑽的小腦袋軟乎乎的身子,他驟然僵住,像被人打了一悶棍,敲在脊椎上,動彈不得。

  薑穗第一回 幹這種事,臉頰也紅了,然而她知道這樣才不至於讓馳厭後背吹一夜的風。

  男人突然劇烈的心跳聲,讓她耳膜都震顫。

  她慢吞吞說:「你說沒有就沒有吧。」

  一會兒有,一會兒沒有,她真是信了他的邪。

  ▼第41章 雪糕

  這樣的冬雪夜,事實上兩個人都睡不著。

  薑穗在溶洞吹了大半天的風,後半夜就發起了燒。

  馳厭覺察她體溫不對,他伸手摸了摸她額頭,滾燙一片。

  「薑穗,醒醒。」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又昏昏沉沉靠在了他胸膛。少女臉頰緋紅,呼出來的氣息都很熱。

  馳厭看了她一眼,單手摸出匕首,在自己襯衫上割了塊布下來,他將樹枝撥開一個縫隙,剛好能容忍他的手掌伸出去。

  馳厭把手伸出去,雪花飄落在他掌心,沒一會兒就融化成了冰水,他用那塊布打濕,蓋在薑穗額頭上給她降溫。

  馳厭重複著這個法子,也許是覺得舒服,薑穗毫無意識蹭了蹭他的手掌。

  馳厭唇抿成一條線,他手沒動,然後冰涼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眼睛,蝶翼一樣的睫毛,最後落在她唇上。

  姜穗長了一張不符合她性格的臉,嬌豔的模樣,像盛開的桃花。

  他手指因為反復接雪花,變得很冰。

  薑穗夢到在吃雪糕,八月的天,是R城最熱的時節,她也不知道怎麼的,又渴又熱,整個人像是要燒起來了一樣。

  一根冰涼的雪糕遞到她嘴邊,她張開嘴,就含住了雪糕。

  可惜的是,這是塊冰塊兒,沒有味道。不甜,也不鹹,只有那股子冰涼,恪盡職守地發揮著作用。

  她才覺得這塊白味雪糕咬不動,雪糕猛然就從她嘴巴裡退了出去。

  薑穗:「?」

  好吧,反正沒味道,不吃就不吃。她的性格稱得上隨和,現在這麼熱,有得吃她很開心,沒得吃也沒多失望。

  外面依舊在吹著風,後半夜的雪沒有先前下得那麼大了。

  馳厭沉默地看了她好一會兒,又把手指放到了她唇邊。

  他不知道什麼心理,總之沒有挪開。

  過了好一會兒,她猶猶豫豫張了張嘴,還沒碰到他,就腦袋一偏,徹底睡了過去。

  馳厭神色莫測,如夢初醒,臉色有些怪異難看。

  他把她抱緊了,一言不發。又來了,他總是這樣,一遇見薑穗,就做些說不清楚的事情。

  快天亮時,薑穗燒退了,睡得很香。她打小雖然有些娘胎帶出來的毛病,但是往往生病好得也快。

  馳厭守了一晚,見她額頭不燙了,他依舊沒什麼睡意。

  第二天依舊不是晴天,太陽都沒出來,天空烏壓壓的,還刮著風。其實這樣反倒好些,下雪沒有化雪時冷。

  天濛濛亮時,馳厭抱起還在睡覺的薑穗往山下走。

  他昨天上山時一路做了標記,野外這種生存技能比手機好用多了。他邊走邊觀察,每一步都走很小心緩慢。

  冬天的山林沒有那麼危險,然而以前這個村子的人都會打獵,後面哪怕都搬走了,還有些陷阱留在山上,沒走一會兒,馳厭就看見了兩個被大雪掩埋的野獸陷阱。

  薑穗在他懷裡醒來,茫然地看了馳厭一眼。

  從她視角裡,她能看見男人堅毅的下巴,她問:「我們在下山嗎?」

  「嗯,」馳厭頓了頓,「這種地方,你們也敢上來,真是不要命了。」

  他語氣極為冷淡,但凡換個人,都會覺得馳厭是在譏諷責備,從而被他言語態度弄得十分尷尬亦或者羞惱。

  然而薑穗倒是沒覺得。

  昨天和宋迪掉下溶洞的時候,她就反省過了,他們那一大群人貿然上山著實不對。當時急昏了頭,節目組又不靠譜,現在才覺得一陣後怕,且不說薑雪現在怎麼樣,她和宋迪差點就交代在那裡了。

  所以聽著馳厭教導主任死板冷漠的語氣,她受教地說:「你說的 對。」語氣軟乎乎的,近乎沒脾氣的妥協。

  馳厭不說話。

  薑穗說:「你把我放下來吧,我可以自己走。」

  馳厭動作頓了頓,他放下她:「我走前面,你踩著我腳印走。」

  薑穗點點頭,聽話地道:「好。」

  她穿著雪地靴,踩在地上那個比她大許多的腳印裡,跟著馳厭往山下走。

  一路時間太冗長,薑穗問:「馳厭,你說宋迪呢,他下山了嗎?」

  馳厭冷笑了一下,但她看不見,他淡淡說:「多半下山了吧。」

  姜穗不喜歡昨天宋迪的行為,萬一馳厭沒有自己從溶洞裡爬上來,後果無法想像。宋迪如果不走,等他們兩個手腳不那麼僵硬恢復些力氣,可以一起把馳厭拉上來。

  薑穗:「我姐姐姜雪呢,她會不會遇到什麼危險了?」

  馳厭道:「冬天大多數猛獸都在冬眠,應該不會。」事實不是這樣,但馳厭下意識挑了些好話說。雖然猛獸在冬眠,可是薑穗昨天那種情況,絕對不是偶然,更何況山上還有留存的陷阱,薑雪他們但凡倒霉一點,遇見什麼都有可能。

  姜穗被他平和的語氣安慰到,心中憂慮減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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