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今夜月光替我想你 | 上頁 下頁 |
| 六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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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了,以後就不是我哥了。」馳一銘扯了扯嘴角。 馳厭回頭看他,眸中漆黑,許久,他淡聲道:「今年我十八歲,馳一銘。我為你活了十一年。」 下跪,被打,修車,沒有書念,去做人家走狗。 都是為了七歲那時候吃的幾口飯。 馳厭平靜極了:「馳一銘,我不欠你什麼。」他為了那塊蛋糕,保護了馳一銘十一年。然而馳一銘的母親,卻不是因為買蛋糕出的車禍,而是被人惡意撞死的,只不過她死前哀求馳厭保護好馳一銘。 十一歲的馳厭臉頰瘦削,沉默著在她病床前磕了個頭。 馳厭只是想,活得像個男人而已。 *** 馳厭沒有向段天海辭職,他去的時候孤身一人,走的時候也毫無存在感。 第一個發現他離開的是段玲。 段玲被段天海帶去見一個叔叔家的兒子,段天海近來身體不好,人一天天變老,就會越來越憂慮,他怕自己死了段玲沒人護著,於是帶段玲去「相親」。 他們這樣的有錢人都可以早早定親,本來段玲也十八了,段天海知道她外在的缺陷,於是幾乎把整個段氏都作為段玲的嫁妝了。 然而那個叔叔的兒子,一直非常不耐煩,後來等到段天海和父親讓他們培養感情的時候,他和段玲吵了起來。 段玲潑了他一杯水,他當即沖上去打段玲:「×!」 段玲下意識就道:「馳厭,給我弄死他!」 許久不見少年身影,她才發現馳厭並沒有來。 段玲披頭散髮,怒道:「馳厭呢,他不想活了嗎?」 張叔連忙沖進來,這才告訴她:「他好像離開了。」 段玲臉色變了幾變,心裡升起一種荒誕感,她當場也不相親了,跑去找段天海:「爸爸,張叔說馳厭不在我們家工作了,你幫我把他抓回來!」她眸中憤恨,「把他抓回來,我知道所有人都嫌棄我,他沒有嫌棄過。」 馳厭像是個沒有感情的人,然而段玲眷戀這份無情。 段天海疼她,讓人去查,查出來馳厭已經準備走了。段玲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 馳厭坐在船尾,戴有為說:「你老看港口做什麼?我們又不會有人來送別,你弟弟會來嗎?」 六月的天,晴朗極了,天空湛藍色,陽光出奇明媚。 馳厭不說話,然後他皺眉看見戴著口罩的段玲從車上下來。 她眼裡全是怒意:「你要走?我同意了嗎?」 馳厭看她一眼,那一眼依然冷淡。 段玲氣不過,抬手要甩他巴掌。 馳厭捏住她手腕,一把將她推開:「滾。」 段玲怔住,不可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她眸中怨毒:「把他捉住,不許他走。」 她帶了兩個保鏢,那兩人立馬聽命過來。戴有為連忙說:「有話好好說啊,段小姐,別動手!」 段玲說:「打斷馳厭的腿!」 馳厭嗤笑了一下。 戴有為沒攔住,被兩個保鏢揍了一拳。船裡面出來看熱鬧的越來越多,馳厭動了動手腕,蓄力,抬腿,把那兩個保鏢都打趴下了。 戴有為揉著自己胸口,看得目瞪口呆。 段玲顫抖著嗓音:「沒用的廢物!」 馳厭冷冷看她一眼,卻沒有動手打她。倒不是不打女人,而是走之前少惹麻煩為好。 他重新登上船,段玲向前走幾步:「馳厭!你不就是想要一條出路嗎?你留在我身邊,我讓你進段氏。」 馳厭覺得好笑極了,然而他沒笑,船還有兩分鐘開了,他毫不猶豫邁步上船。 段玲終於急了:「你敢走!總有一天你會後悔了,離開我段家,你就是個沒錢的廢物。」 馳厭轉頭:「段小姐,你就祈禱有一天,我這個廢物不會回來。」 船開了,段玲恨恨看著他。 戴有為咽了咽口水:「馳厭,你真這樣走了啊?」 馳厭說:「不然呢?」 「我以為你老往那邊看,是在等什麼人。」 馳厭沒有回答他。 戴有為咳了咳:「真的,那邊什麼情況,我們也說不準,其實你留下來也可以,畢竟你還有個弟弟。我就無所謂了,孤家寡人嘛,無牽無掛,就算是為了娶媳婦,搏一搏也值得。馳厭,你這樣又何必呢?」 船行駛在水上的噪音刺耳。 馳厭許久以後才開口:「我想做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再回來。」 他們倆坐在甲板上,馳厭摸摸單薄的包裹,R城在漸漸遠去。段玲都來了,然而他知道薑穗不會來,她甚至不曾在意。 他走了,她應該很快就把他忘了。 這所小城見證過馳厭許多狼狽。 他只是想再次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不會再有人對他呼來喝去,也不用背負對馳一銘的責任,更不用對人卑躬屈膝。 那樣他就可以,像個普通少年那樣挺直脊背。 他年少時在故鄉有個白月光。 後來幾百個日日夜夜裡,偶爾也會想起她,想起有一年她笑的模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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