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深淵女神 | 上頁 下頁 |
| 二〇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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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正鼻子一酸,他委實算得上硬漢,這輩子打落牙齒和血吞,也就在三年前的「慶功宴」上,背對著她,落了一回淚。 正常人都知道這情況怎麼選,喻嗔明白以後,放棄他也是正常的。 這情況他早就預料到,所以強忍著情緒,打算體面一點離開,免得她為難。 喻嗔凝視柏正,柏正從沒這樣過。 他曾經多張揚啊,在賽場上逗她,整個人神采飛揚。此刻心裡得多難受,才連看她一眼都不敢。她早就注意到,柏正語氣和緩冷靜,但他盯著客廳茶几一角,垂著眸子,視線幾乎都沒離開過。 喻嗔乾脆鬆開他,把他臉頰掰過來。 猝不及防對上男人的眼睛,她看見他紅得可怕的眼尾。他倒不是會哭,反而像個隱忍到極致的瘋子模樣。 柏正微微錯開目光。 喻嗔捧著他臉頰,眨巴了下眼睛:「這些我現在知道了,柏正,我特別生氣。」 他指節發白。 「我以前就說過,你要是發生了什麼,可以同我講,我不願意在你最難過的時候,什麼也沒有為你做,那樣想起來,會十分遺憾。但你似乎並不相信這些話,你的感情是感情,我的感情難道都是假的嗎?你過去如果早點與我說,我會陪你度過那些難熬的日子。」 柏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他猛然看著她。 那目光太過炙熱,難以置信。喻嗔氣是氣,本來還想說話也氣一氣他的,但柏正這個模樣,讓她一下子心軟。 說出自己最難堪的事情,本身就是一種殘忍。以後會讓他慢慢知錯的,至於現在,就原諒他一晚上吧。 她輕輕彎了一下眼睛,十分溫柔地問:「曾經沒有陪著你,我現在陪著你,還來得及嗎?」 他沒有回答,空氣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房子裡有扇窗戶沒有關,雨點擊打窗戶的聲音格外清晰,喻嗔不明白他看著自己那是什麼眼神。 她甚至有點兒受不了如今的氛圍,想說自己先去關窗戶。 還沒起身,突然被按進一個冰冷的懷抱。 說「按」這個字一點也不為過,喻嗔當真覺得,那是用揉進骨血的力度,呼吸有片刻窒悶。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喻嗔聽見他這樣問,她還沒回答,他低聲說:「你不知道也沒辦法後悔了。」 他已經完全當真,即便這是一個夢,他也不要醒來。 如果她說出了這樣的話還想反悔,不如現在就把他殺了,說不定還要好受些。 喻嗔忍住窒悶感,這時候也不想刺激他,伸手抱了抱他。 以前就知道他是什麼人,她說出的話,自然明白會有什麼後果。 小小一團乖巧在他懷裡,柏正後知後覺,心裡緩慢染上幾分歡喜。漸漸的,微弱的歡喜綻放開,侵蝕了強烈的陰暗與痛苦。 溫柔的水光,一層層鋪滿他的眼底,他的動作溫柔下來,好像懷裡擁著易碎的寶貝,生怕她不舒服。 喻嗔在他懷裡窩了一會兒,平時這個時間點是她直播時間,只不過她也沒讓柏正放開。 梁樂智不解,她為什麼不虐柏正個爽。 但是生活哪裡和電視劇一樣啊?明明能解釋的誤會,大可一次說清楚,能包容的過往,也可以大度些,她又不是虐劇女主角,沒必要折騰了別人,又來折騰自己,讓自己活得那麼累。 她想讓柏正反思過錯,有無數種方式,沒必要用最戳他心窩子那種,讓他發瘋讓他受不了那種。 就在這時候門被打開,祝婉歡快道:「當當當當!驚喜嗎,喻……」 祝婉的聲音卡了殼。 大年初四,一個年輕英俊的男人,懷裡圈著她的美人室友,抬眸看著她。 男人一腔情感還沒收斂,或許只有喻嗔不怕這個樣子的他。 祝婉對上那雙黑到幾乎陰森的瞳孔,笑容一瞬僵硬。 太、太瘮人了。 她下意識想關上門說,對不起打擾了。 恐慌以後,祝婉又想到,哎不對啊,這表情,這麼病態,要笑不笑,又激動又瘋,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她們都沒聽說喻嗔交了男朋友,這男人不會是闖進他們房子裡,意圖對喻嗔不軌的壞蛋吧! 「我、我警告你啊,趕緊離開,你要是敢對喻嗔做什麼的話,我會報警的。」說完,她還真掏出手機,準備打110了。 柏正沒理她,他下巴輕輕抵在懷裡少女頸窩處,她肌膚又軟又香,吹彈可破。 他只煩祝婉在這個時候回來。 喻嗔推開他的頭,咳了咳:「祝婉,你回來啦?他不是壞人。」 「他不會是你……」 這句話,讓屋子裡兩個人都看著喻嗔。 喻嗔唇角上翹,聲音甜甜的:「現男友。」 於是,三年沒有笑過的男人,笑意第一次從眼睛,感染到嘴角眉梢。 祝婉看得瞠目結舌,明明上一刻還覺得那男人陰森可怖,可是他一笑,這、這太帥了吧。 哪來的陰森,簡直是錯覺啊。 祝婉還沒反應過來,茫然笑了兩聲。 柏正已經打橫抱起喻嗔,要帶她走。 多了個祝婉,他們說什麼都不方便。 喻嗔拍拍他結實的手臂,有點兒尷尬:「先放我下來,我得留在這裡。你先回去吧,有什麼我們明天再商量。」 柏正捨不得放,他現在有多高興,就有多害怕,生怕這就是一場夢,或者現實中的自己已經瘋了,才臆想出這一切。 然而看著懷裡姑娘的水汪汪的眼睛,誰會捨得拒絕她呢? 他本來就怕她的愛意不夠,不敢流失任何一分。 今晚就算讓他去死,估計柏正眼睛也不帶眨的,因此他什麼要求都會滿足。 柏正放下她。 喻嗔沖祝婉招招手:「祝婉,你進來吧。」 祝婉連忙跑進來,柏正已經站在門外。他幾乎貼門站著,不進來,也不捨得走。 祝婉沒膽子關門,喻嗔只好過去把門關上。 她忍住笑:「柏正,回去吧,徐叔會擔心的。」 他眼裡的溫柔便多了幾分。 喻嗔知道,這一刻,天底下再也沒有比柏正更好哄的人。她的一句關心,他都可以受用許久。 過去他想要的很多,如今他要的實在是太少太少。 他依舊是那個他,卻變得敏感脆弱起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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