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深淵女神 | 上頁 下頁
一四七


  喻嗔家那個熱水器已經很舊了。

  本就是租的別人的房子,熱水器偶爾供應不上熱水,秒變冷水。

  因為調香的緣故,她每天都得趁爸媽沒回來之前洗個澡。

  夏天突然變冷水,喻嗔並不害怕,畢竟洗冷水也不會特別冷,忍住就過去了。

  然而今天,花灑突然停了。

  喻嗔拿著花灑,全身的泡沫,呆了半晌。

  她關了又開,依舊沒有用。

  陽臺上熱水器哢噠響,就是不來水。

  喻嗔揚聲道:「哥哥!」

  喻燃並沒有理她,他安靜得沒有存在感,家裡像是只有她一個人。

  「哥!」她拍拍浴室門,試圖讓喻燃去看看。

  房間裡的喻燃以為她在胡鬧,淡定得眼睛都沒抬一下。

  喻嗔沒辦法,她也不確定哥哥會不會修熱水器。

  她用浴巾把自己裹嚴實,穿上拖鞋去陽臺,打算看看它究竟什麼毛病。

  喻嗔硬著頭皮,走上陽臺。

  夏季太陽很溫暖,現在剛好四點,陽光恰好。老舊的公寓本就少有人住,對面只有幾顆無人修剪的大樹。

  喻嗔並不擔心有人看見自己,她偏頭,皺眉觀察熱水器。

  柏正沒有想過她會親自出來,他以為她會讓喻燃出來看看。

  因此他站樹下,抬眸,猝不及防便看見了裹著浴巾的少女。

  她仰起脖子,天鵝頸白皙修長。

  少女一隻手拽著浴巾,手臂和小腿露在外面,正對著熱水器拍拍打打。

  柏正盯著她。

  他站樓下,從下往上看,目光在她浴巾下凝視幾秒。

  少女一雙腿筆直修長,她偏偏還踮起腳。

  燥熱的夏季,陽光是溫柔的金色。

  柏正狼狽低頭,捂住鼻子。

  他咬牙,鬆手一看,滿手血。

  ▼第64章 虔誠

  喻嗔自己敲了幾下,但她不知道管不管用。她回到浴室開了一下花灑,依舊一滴水不出來。喻嗔只好再次回到陽臺上,盛夏的陽光溫暖,披條浴巾並不冷。

  她始終覺得哪裡不對勁,喻嗔四處看看,大樹枝繁葉茂,雀鳥躍上枝頭,偏頭看她。

  喻嗔低眸,終於看見樹下的少年。

  因為大樹繁茂,他一身褐色運動服,十分不打眼。

  他也正好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少年眸光帶著幾分閃躲,別開眼睛。

  喻嗔愣了愣,她看看自己的角度和他的角度,臉一下紅得徹底。

  她頭腦空白了一瞬,忍住了一聲沒吭,跑進屋子裡找了夏涼被裹住自己。

  喻嗔回到陽臺,怒道:「柏正!」

  柏正的反應也很快,趁她藏春光,他手上的血全擦到棒球帽上,然後把帽子往樹枝上一掛。

  少年調整好表情,手插兜裡,含笑應了一聲。

  「你在這裡做什麼!」

  「不很明顯嗎,找你啊。」

  「你看到什麼了!」儘管很不想問這個問題,但喻嗔實在忍不住。

  柏正頓了頓,看一眼她裹到腳踝的被子,道:「你家熱水器壞了。」

  別的呢?喻嗔漲紅了臉,到底沒勇氣再問這句話。

  柏正仰頭,問她:「我會修,需要幫忙嗎?」

  喻嗔立即否決:「不要,你趕緊走。」

  柏正並不意外,懶懶靠樹邊:「那你修,我看著你修好。」

  喻嗔能修好才怪!她又羞又惱,柏正肯定站了好一會兒,往她浴巾底下看。她拿起陽臺上的紙板、塑料瓶扔他:「混蛋,流氓。」

  她準頭不好,這些東西又沒有什麼重量,不需風吹,落下去也不在她想砸的地方,因此很少有砸中的。

  柏正躲也沒躲,任塑料瓶輕飄飄砸到自己腦袋上。

  陽臺上少女快要爆炸了。

  他笑道:「夠了啊,你這樣不熱嗎?」

  柏正也明白喻嗔不會給自己開門。

  她認定他耍流氓,儘管他真不是故意撞見她……

  但少女顯然十分惱,她家積攢起來,準備賣的「廢品」全扔在他腳邊了。

  柏正乾脆往樹上爬。

  他動作很利落,甚至帶點兒酷,喻嗔頭皮發麻:「你做什麼?」

  柏正站在枝幹上,半蹲著,蓄力前看她一眼。

  粗壯的枝幹離陽臺少說兩米距離。

  他眸光冷靜沉著,往喻嗔家陽臺上一跳。

  喻嗔捂住唇,壓抑住驚呼聲。

  下一刻,少年成功落在了她家窄窄的陽臺上。

  喻嗔被嚇得心砰砰跳,他還有空逗她:「刺不刺激?」

  「你有病嗎?摔下去怎麼辦?」

  柏正眼裡帶著笑意:「還知道關心我啊,不是認定我耍流氓嗎?我先幫你把熱水器修好,別生病。」

  他神情頗坦然,逕自走向熱水器。

  喻嗔一時倒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冤枉了他。

  柏正身高足夠,抬手就能檢查問題。

  剛剛看到那一幕太讓人上火發躁了,他心不在焉,把螺絲釘擰回去,喻嗔走到他身邊,帶著幾分彆扭,輕聲問:「你真的什麼都沒看到嗎?」

  柏正失笑:「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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