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深淵女神 | 上頁 下頁 |
| 一二一 |
|
|
|
喻嗔嚇得連忙搖頭:「不要不要,我不接。」 她單腳就想跳著跑。 柏正見她驚慌的模樣,問她:「怕疼?」 誰不怕啊? 柏正沉吟片刻,眸色暗沉,問她:「你想不想知道,張坤那群人怎麼回事?」 喻嗔頓住,微微偏頭看他。 怎、怎麼回事? 柏正手下一動,哢噠一聲,喻嗔還沒來得及出聲,眼淚差點都出來了。 混賬啊! 柏正好笑道:「接好了。」 喻嗔淚汪汪低眸看他,他把她鞋子穿回去,不太會系鞋帶,竟打了兩個死結。 柏正起身,用手背擦擦她濕漉漉的眼睛。 「成了,過會兒就沒那麼痛了,回學校還是去看看。」他眸中染上笑意,「怎麼什麼都好奇?張坤這種,你少管。」 喻嗔漲紅了臉,沒法說話。是個人這種情況下意識都會好奇。她試著動了動腳踝,真的好許多,她帶著幾分驚歎,看向柏正。 柏正偏過頭,唇角微微揚起。 兩個人等了一會兒車,公交車始終沒來。 喻嗔看看身邊的少年,好歹認識一場,輕聲問他:「你沒事吧?」 不止身體受的傷,還有眾叛親離的打擊。縱然隱隱約約明白徐學民是怎麼回事,但是柏正似乎並不太接受他。 柏正頓了頓,沒說話。 路燈下,喻嗔不安道:「你別難過,你還有許多朋友呢,徐叔也很關心你。我奶奶說,人活一輩子,沒什麼過不去的坎,很多時候,當時覺得天都要塌下來的事,熬過去過段時間再看,就不覺得有什麼了,對不對?人們第一件事應該學會的,是自己愛自己。」 因為奶奶這樣說,所以小時候她坐在家門口,翹首以盼爸爸媽媽帶著哥哥回家,小小的孩子十分渴盼家人,卻雙眸明亮,笑容燦爛。 柏正看她一眼,他尚且不會愛自己,這輩子第一次學會愛人,是開始懂得愛她。 因為愛她會痛,所以這輩子都不可能愛自己了。 喻嗔見他不說話,不好意思道:「你是不是嫌我煩呀?」 哥哥就老是覺得她煩。 柏正一一應道:「不難過,你說得對,不煩。」你再招人喜歡不過了,喻燃心中其實也疼她。 喻嗔揉揉臉,輕輕笑。 柏正看著她,無比想靠近她,像是冬夜旅人看見一簇燈火,然而最後,他只是低聲道:「我不會有事。」我在一天,你也不會有事。 溫柔的路燈下,她細碎的發被吹得輕輕擺動。 他克制住自己的目光,唇角輕輕彎了彎。 能陪她一天是一天,能陪一年是一年。 他不會重蹈生父覆轍,即便帶著這敗類血脈,他也絕不容許對她放肆第二次。 *** 把喻嗔送回三中,柏正回家之前,頓住腳步,揚聲道:「徐學民。」 徐學民從遠處車裡走出。 「談談。」柏正說。 徐學民彎了彎腰:「您說。」 「他是怎樣一個人?」 徐學民想了想,道:「除了儀夫人這件事,他是很了不起一個人。工作認真,能力出色,擅長交際,舉止優雅。」 柏正眸光微微嘲諷。 徐學民面不改色:「他為您留下了許多財產,您成年以後,即可自由支配。柏先生能有如今的成就,也是他的手筆。仔細說來,他才是當之無愧的T市首富。」 徐學民自是不可能說上任主人半點不好。 柏正沉默良久,說:「我不想認他。」他也不需要這些巨額財富。 童年的時候,他就恨這個男人,恨牧夢儀。他渴望有一天睡醒,那些被關起來,被毒打,半夜在脖子上的刀口,都是一個可怕的噩夢。睜開眼睛以後,柏天寇才是他的父親,牧夢儀不再討厭他。 然而越長大,他就越不再想這種好笑的事。那個人是造成一切悲哀的緣由。 徐學民平靜道:「您不必認他,如果您願意,您永遠姓柏。」 那人也沒想過柏正會認他,事實上,那人全部的感情,幾乎都交付給了儀夫人。 「我不再是他管家,從他死亡那一刻,我完全服從您的指令。」徐學民這樣道。 柏正靠樹旁,冷靜道:「他死得挺痛快,活著的人,想報復他都做不到。我不想走他走過的路,也不再稀罕牧夢儀的感情。但是現在我認了,單靠我自己,確實很多事做不到。即便活得卑鄙,可我要活下去。徐學民,我需要你做兩件事。」 「您請說。」 「第一,保證喻嗔安全。」 「您放心,我們會儘量。」 「第二,不管我未來活成什麼樣子,保證我身上不能出現他的影子。」 徐學民問道:「那您身邊發生的那些事?」 柏正笑了笑,說:「走著瞧。」 他說走著瞧,徐學民側目,點點頭。他心中寬慰,柏正長大了,至少仇恨不再在他心中佔據主導地位。 他學著冷靜,也逐漸願意利用資源。 週一,柏天寇帶著愛妻出了國。 涉及到儀夫人聲譽,他沒有辦法召開新聞發佈會與他們掰扯柏正的身世。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