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深淵女神 | 上頁 下頁 |
| 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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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敲敲司機車窗:「等下,我找個東西。」 司機不耐煩地揮揮手:「都裝車了,不是貴重物品,就不要了吧,那麼臭。」 你以為老子喜歡翻垃圾! 柏正懶得和他解釋,從自己錢包抽了一遝錢,從車窗塞給司機:「卸貨!」 司機看著一遝紅票子,乖乖啊!這麼厚一遝,都抵得上他一個月工資了,他二話不說卸了貨。 司機告訴他:「你得找快點,我要在規定時間把垃圾裝走。」 柏正長腿一跨邁進垃圾堆裡。 說實在的,雖然這裡並不處理醫學垃圾,但生活垃圾更髒,光聞著就一股作嘔的味道。 柏正沉著臉,在裡面翻翻找找。 司機忍不住好奇,到底多貴重?花這麼多錢來翻垃圾。 有錢人的世界他真不能理解。 柏正蹲垃圾堆裡翻了許久,終於在中間最下面找到了三塊獎盃碎片。 瑰色的夕陽下,它們被割裂的地方亮晶晶的。 他試著拼了拼,裂痕就不說了,主要還碎了許多玻璃渣,看起來並不完整。 扔的時候沒覺得心疼,拼不好竟然覺得慌。 柏正低咒一聲,揣起它們往外走。 *** 輸液的袋子還剩一小半,喻嗔睡醒睜開眼睛。 喻燃已經離開了,他是個死板且認死理的人,醫生說喻嗔輸了液會退燒,他就走了。 畢竟兄妹倆心裡都清楚,喻燃不會照顧人,他連他自己的身體都不在意。兩個人一起在家裡待著,不如輸完液回學校。 映入喻嗔眼睛裡的,首先是窗外一片瑰色的天。 夕陽把天空染得成淺淺的橘紅色,實在好看。她目不轉睛看了窗外許久,才意識床尾坐了個人。 脖子上冰藍色刺青的少年翹腿坐著,目光落在她身上。 喻嗔看見柏正,遲緩地眨眨眼,隨後發現不是夢,嚇得坐了起來。 她四處看看,發現這還是醫院。她都怕自己又主動做了什麼惹他討厭的事,卻不自知。 柏正見少女不可置信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唇:「你那什麼眼神啊喻嗔?」 喻嗔便不敢看他,低頭看自己紮著針的手。 柏正看見她反應,心裡被刺了一下似的。 他實在受不了,乾脆起身,兩步走過去,把獎盃塞在她完好那只手中:「給你。」 喻嗔猝不及防,看著掌心裡的獎盃,它被人笨拙地用白膠粘好,半點兒也看不出原本的光鮮漂亮,勉強算得上完整。 她抬起眼睛,帶著幾分心慌,不解地看著柏正。 少女眼睛在夕陽下清透極了,柏正從前也沒覺得T市一旦在傍晚有太陽,會這樣溫柔。 他對上她眼睛,忍不住開口:「還嫌棄醜啊你,大不了下次給你個完整的行不行?」 喻嗔搖搖頭,說:「我沒有嫌棄。」 只是不明白你為什麼……變得好奇怪,她甚至怕這是他新一輪惡整她的辦法。 喻嗔把獎盃往他面前推了推:「我看完了,還給你。」 柏正嘴角的笑淡了淡。 「喻嗔,你在生氣是不是?昨晚的事……」柏正說,「你想怎麼樣你自己說吧。」 喻嗔愣了愣:「不是的,我知道昨晚丁梓妍受傷了,你帶她去看病。」 柏正看著她,她表情真摯,不像是在說謊。 他皺眉,真沒生氣? 那為什麼……看見他都不親昵愛笑了。 柏正說:「你真不生氣的話,對我笑笑。」 喻嗔:「……」她看他好一會兒,有些歉疚,小聲說,「我笑不出來。」 她不生氣,是因為柏正是她恩人,從某方面來說,報恩是她心甘情願的事情。從小奶奶就教她,人不能忘本。她不能因為這些事,否認柏正為她做過的大事。 如果因為受了委屈,輕易就把恩情變成埋怨,這並不正確。 柏正有些焦躁。 找不到原因,但人家確實又不生氣。一種無形的距離感終於讓他覺察出不對勁。 喻嗔提起丁梓妍,竟然半點兒波瀾都沒有。 這傻姑娘不是喜歡他喜歡得天崩地裂,什麼都能忍受嗎?怎麼他帶丁梓妍離開,丟下她,她還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 一種難言的心慌,讓他忍不住問:「你沒脾氣的啊?」 喻嗔心想,他問的這個問題像話嗎?人怎麼會沒有脾氣呢。 要是她和他毫無關係,以他的討厭和惡劣程度,她簡直想把他打一頓。 這時候護士走進來,給喻嗔拔針頭。 柏正問話被人打斷,心裡燒的那團火不上不下。 他陰鬱站在門邊看護士忙碌,又看看那個他從垃圾堆裡刨出來,被她放在一邊的獎盃。 柏正心裡生出一個荒誕的想法。 她會不會根本就對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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