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深淵女神 | 上頁 下頁
二一


  喻嗔覺得他好無理取鬧,她也不知道說什麼,只好輕輕說:「噢。」她告訴他,「一會兒公交車來了,我就回家。」你就不用看見我了。

  喻嗔想起什麼,嘴角甜甜上彎:「柏正,你想去體育館參加比賽嗎?我看過你打排球,真的很厲害,我覺得你可以。」

  秋風拂過她細碎的額發,她說「你可以」三個字時很認真,眼裡帶著光彩。

  柏正猝不及防對上這樣的眼神,尾椎骨都麻了。

  他心裡罵娘,乾脆懶懶靠車上,若無其事笑了下:「沒聽過外面對我們這些垃圾的評價嗎?要不要我複述一遍?」

  說白了,他們連參賽資格都沒有,一群社會敗類。

  喻嗔搖搖頭,告訴他:「不要聽他們說什麼,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你就是什麼樣的人。」

  柏正嗤了一聲:「給老子灌雞湯啊,老子不吃你這一套。」

  23路公交姍姍來遲。

  喻嗔顧不上再給他講,她會努力幫他們拿到參賽資格。她笑著沖他揮揮手:「柏正再見,我回家啦。」

  柏正看著她背影,想起她提到了體育館,漫不經心問了句:「想去體育館看總決賽?」

  喻嗔驚訝地眨眨眼:「啊?」

  他煩躁道:「啊什麼啊,給你張票要不要?」

  喻嗔不信他會這麼好心,八成又是耍自己玩的,她學聰明了:「我不要。」

  柏正沉了臉:「要也不給,給你不如給丁梓妍。」

  喻嗔松了口氣,還好她說不要,不然多尷尬啊。

  ▼第10章 捧臉殺

  喻嗔回到家,恰好喻燃開門出來。

  沉默寡言的少年背了一個很大的包,從她身邊走過去。

  「哥哥,你去哪裡?」

  喻燃步子走得不疾不徐,比機器人還要冷淡。租的房子在二樓,也沒有電梯,他沒回頭,仿佛沒聽見喻嗔的話,兀自下樓了。

  喻中岩追出來,喊道:「喻燃,去哪兒呢?」

  然而連少年的影子都看不見,喻燃已經走遠了。

  喻中岩看見女兒,連忙問她:「你哥有說去哪裡嗎?」

  喻嗔搖頭。

  她換了鞋進屋,看見帶著幾分不安的萬姝茗,問道:「媽媽,發生什麼事了?哥哥怎麼突然出去了。」還背著包,一副要離開很遠的模樣。

  萬姝茗十分焦慮:「我也不知道他要去哪裡,一回來就收拾東西要走。我問他他又不說,我著急就拉了他一下……」

  家裡人都知道,自閉症的喻燃不喜歡別人碰自己。

  當時喻燃雖然沒什麼表情,但是萬姝茗自己都嚇了一跳,不敢再拉他,看著他走遠。她到底不是喻燃親媽,關係十分緊張。而在室內補覺的喻中岩,連忙穿了衣服趕出來,沒想到喻燃已經走了。

  喻中岩拍拍妻子的肩膀,安慰道:「沒事,喻燃心裡有數,知道你為他好,委屈你了。」

  喻嗔沒想到家裡誰也不知道哥哥外出的理由,她連忙往樓下跑:「我去找哥。」

  喻中岩歎氣,攔住喻嗔:「算了,喻燃有自己的想法。」

  自閉症患者的世界,總有一定執念,除非關住他,不然喊他都沒用。而且喻燃雖然情商不到位,智商卻是超標的,喻中岩雖然擔憂,可是也沒辦法。

  到了週末,喻燃依舊沒回來,喻嗔卻不得不去學校念書了。

  一家人都掛念喻燃,萬姝茗甚至偷偷紅了眼。

  儘管她並不是喻燃親生母親,也是也算看著這個孩子慢慢長大,怎麼說也有感情。喻中岩十分生氣,他本來就是老師,十分注重孩子的教育,他說:「喻燃真是不懂事,小時候不懂事,長大也不懂事。」

  萬姝茗道:「你別這樣說孩子,喻燃聽見了不好。對學生你倒是有耐心,換成喻燃,你就不能多點耐心?」

  喻中岩拍拍桌子:「他倒是先回來再說!」

  喻嗔要去上晚自習,出了門,在站上等公交。

  正好是黃昏時分,她坐在公共椅子上,害怕地想,哥哥會不會不回來了?

  萬姝茗經常說,看不透這孩子的感情。

  即便她是後媽,可是養了這麼多年,也比親媽盡責了吧,可是不見這孩子對家庭和家人有半分留戀。會不會長大後,有一天悄無聲息離開家?

  喻嗔真不希望媽媽一語成讖,她捏緊了掌心,有些出神。

  難道一切都是她的錯覺,她的努力完全沒有作用嗎?哥哥的自閉症不會好?

  夕陽斜斜照在她身上,顯得有幾分落寞。

  一個影子停在她身邊,喻嗔抬頭,就看見了夕陽下的喻燃。

  少年臉龐清秀精緻,皺眉看著她,似乎不能理解她坐這裡要做什麼,23路公交車開過了她都沒發現。

  喻嗔立即站起來,驚喜道:「哥哥,你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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