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黎明前他會歸來 | 上頁 下頁 |
| 一九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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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醫生說:「我看他對你有點意思,這幾天都在打聽你的消息,他還問和你一起實習的小姑娘你喜歡吃什麼呢?我們周主任今年不到三十,是醫院首級黃金單身漢呢,他家境好,還留過學,長得也俊。醫院不知道多少姑娘喜歡他,但是沒見他喜歡誰,這還是第一次主動打聽信息呐,你可以考慮下發展發展。」 貝瑤哭笑不得,她認真道:「張醫生,我結婚了。」 張醫生瞪大眼,半晌才道:「你這麼年輕就結婚了啊。」 「是啊。」 張醫生覺得可惜,周主任條件多好啊,貝瑤也漂亮性格好,兩人看著挺配的,沒想到貝瑤結婚了。還真是好奇她嫁給了什麼樣的人。不過不熟嘛,不好意思問人家家境。 貝瑤結婚的事,沒多久大家都知道了。周主任有些失落,但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也不會做出死纏爛打的事,只能笑著祝福。 然而貝瑤老公始終沒有露過面,導致大家有些唏噓。她老公娶了個這麼漂亮溫柔的妻子也沒見來接過一回送一束花,半點也比不上黃金單身漢周醫生體貼。 裴川這段時間都在忙研究,他們這種工作性質,畢竟是在推動科技進步,一旦項目開展,有時候根本沒法停下來。這幾天他們幾個研究員都累了就趴著睡一會兒,都沒法回家。今天研究取得進展,他終於空了下來。 八月外面酷暑,裴川特地給她訂做了冰淇淋。 迪士尼小公主冰淇淋,一路用冰盒裝著,車裡開了空調,就怕冰淇淋化了。 他來的時候,醫院還沒下班,有人一探頭,就看見了不遠處的銀灰色蘭博基尼。 蘭博基尼啊!豪車。 顏色雖然低調,可是好些識貨的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下班時大家忍不住探頭看。 沒一會兒車主下來了,是一個面容冷峻的年輕人,白襯衫黑色長褲,看著不愛笑,有種不近人情的酷。 很年輕的男人。 他黑色的瞳抬頭望,一看就是在等人。 大家紛紛猜測,這是等誰呢?還沒討論出個結果,就看見兒科平時溫柔安靜的實習小貝醫生蹦蹦跳跳撲進他懷裡。 「裴川裴川!好想你!」 在那一瞬,冷冰冰的男人淺淺笑了。 他從車裡拿出冰淇淋放她手裡,等她在副駕駛座坐好,又傾身給她系好安全帶。 她捧著冰淇淋,在男人低眸的時候,甜甜在他側臉上親了親。 他笑意更深,回到了駕駛座。 兩個人都不知道好多人悄悄在圍觀。 男人彎腰系安全帶的動作蘇到炸裂,好幾個小護士看得臉紅。 這哪裡是不體貼啊!分明是在寵心肝! 從那天開始,醫院就再也沒有說貝瑤老公比不上周醫生的傳言了。 有些人的愛意,眼睛裡就可以看出來。 一切浮於表面的喜歡,一眼就會輸給刻骨的愛意。 裴川在研究所累了好幾天,貝瑤心疼極了:「一定又沒有好好睡覺,你忙起來肯定飯都顧不及吃。」 他覺得好笑,世上會這樣關心他吃飯睡覺的,可能只有她了。裴川說:「這段時間就不忙了,好好陪你。醫院的工作還習慣嗎?有沒有被欺負?」 貝瑤說:「很喜歡,小朋友們也很可愛。前輩們挺好的,教了我很多東西。」 她突然小聲認真說:「只有一點不習慣,好想你啊。」 她鮮少說這些的情話,先前乍一見到她,她說想他還以為是開玩笑的。如果她認認真真說,裴川愣了片刻。 他壓抑住劇烈的心跳,面上若無其事地問:「怎麼了嗎?」 貝瑤有些茫然,又有些委屈地說:「我前幾天有點失眠,感覺怪怪的。半夜口渴發現沒有涼開水在床邊,被子掉在床下了,夜晚總想起初中時候聽過的鬼故事。」 其實還有好多好多,不會有人抱著她給她講天南地北的人文。早上沒有人為她穿襪子,牛奶要自己熱,虛虛一握掌心都是空氣。 也不會有男人需要她笨拙又認真地系領帶,也沒有人夾走她盤子裡她不愛吃的菜。 有一晚,她突然就明白了那種奇怪的感覺。 那種打從心底的眷戀,讓人委屈得突然想落淚。 高一那一年,貝瑤與他一年沒有見。 那時候生氣曹莉的到來讓裴川沒有了家,可是貝瑤並不會覺得一年不見有什麼,因為她明白早晚有一天會遇到的。 她後來偶爾會想他,只是一種掛念,像掛念爸爸媽媽和弟弟那種掛念,人的一生似乎沒有多少事情是不可或缺。 然而這一個月,見不到裴川,她好幾次半夜都委屈得想哭。 這種嬌氣又突如其來無法控制的情緒,讓她覺得陌生極了。 就好像是,他成為了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她長這麼大,第一次明白了思念入骨的滋味兒。 裴川說他一個月不回來的時候,她明明還能笑著歡快說再見,現在如果他再說,她估計當場就能委屈巴巴哭出來。 好奇怪啊。 他抿唇,極力忍住了心裡的波動。 他都沒想到自己最後真能得到這樣的結果。 真是……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 然而她現在這幅茫然的模樣,但凡他露出一點笑意,她估計要惱。 裴川只能昧著良心平靜道:「今晚不怕。」 她歡喜地點點頭,還要提個要求:「不要涼白開,要酸梅湯。」 她現在就是要星星,他也得摘。裴川說:「嗯。」 八月外面燥熱,裴川這段時間未必有她好過。 他通過工作麻痹自己,現在人在懷裡了,又軟又嬌的,他稀罕得不得了。 小別勝新婚,外面綠化很好,蟬鳴陣陣,大都市燈火通明。 如今裴川放得開許多了,貝瑤最皮的時候,還會想去親親他殘缺的地方。 他往往手臂鼓起青筋,無可奈何捏住她小臉,不許她胡來。 能怎麼辦,不捨得打不捨得罵,還把好好乖巧的姑娘寵得會使壞。 她嘟囔:「小氣。」 這個男人原則太強了,他認定的東西,怎麼都不會更改。 就如同不許玩那個地方,她一越界他就警覺到全身緊繃。 小夫妻折騰了大半宿,半夜貝瑤有喝水的習慣,她爬起來喝裴酸梅湯,才喝了兩口,就淚汪汪把裴川叫醒了。 裴川醒過來,看見一張失措梨花帶雨的小臉,他睡意一下子沒了,給她擦眼淚:「怎麼了,不哭。」 貝瑤覺得恐怕不太好,她說:「我肚子痛,好像流血了。」 這下子裴川也慌了,一看果然床單被血染紅了一小塊。 他急忙把貝瑤送到了醫院,醫生好氣又好笑:「懷著孩子呢,兩個月了,你倆……算了,孩子沒事,以後注意點。」 裴川還沒從恐懼中走出來,天上又砸了個餡餅。 他揉揉額角,半晌抱住驚呆的貝瑤,無奈道:「我不在家你生理期沒來也不知道?」 貝瑤覺得有些丟人,女孩子其實偶爾會忘記這個,而且她就顧著想他了。 因為流了血,她有點慌,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半晌貝瑤輕輕摸摸自己小腹,露了一個有些傻氣的笑容:「裴川,你要當爸爸了。」 「嗯。」他心中溫熱,竟是語拙到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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