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黎明前他會歸來 | 上頁 下頁 |
| 一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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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不懂的用紅筆標了注解,裴川看了眼,提點了兩句。 貝瑤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懂這個?」 裴川:「懂一點,看了很多書。」搞研究知識廣博總是好的。 貝瑤覺得有趣,又問了他幾個問題,裴川想了想,竟然都能答上來。 貝瑤眨眨眼睛,調侃道:「裴教授,那你教教我。」 「……」他頓了頓,「過來。」 貝瑤抱著書就過去了,裴川把她懷裡的書抽掉:「你不是好了嗎?你們的知識我懂得不多,我教你點別的。」 後來裴川伏在她身上,貝瑤才知道什麼叫「別的」。 九月小雨淅淅瀝瀝,那本專業書可憐地掉在床下。 這回她很清醒,氤氳的眼睛裡,映出男人英挺的眉眼。 裴川抿抿唇,第一次在她面前坦誠相待。 假肢取下來了,他的殘肢暴露在空氣中。她聽到了男人劇烈的心跳聲,一聲一聲,他身體緊繃得像鋼鐵。 殘肢確實不好看。 下著雨,空氣悶熱,男人的汗水滴落在她白皙的鎖骨上。 她杏子眼霧濛濛的,仰頭看他,喘氣小聲說輕一點。 開得極其爛漫的夏花兒,顫抖著攀上他肩膀。 一雙小手不知道何處安放。 裴川被她嬌哼著撓了好幾下,抿唇壓住喉間的悶哼聲。 貝瑤恍然想起什麼,語調酥酥提醒他:「要、要避孕。」 她現在才記起這個,裴川咬牙,胡亂應她:「嗯,下次。」 他身體繃得更緊,卻不再是為了那點可憐的自卑心。 窗外小雨綿綿,夜晚拂著夏末秋初的風,出乎意料有些溫柔。 *** 一夜酣暢淋漓,裴川早上比她醒得早。 他握住自己胸膛上的小手,半握成小拳頭,他笑著親了親她的手。 這死心眼的姑娘,昨晚就惦記一件事,要避孕。 哪家教出來的寶貝,帶著哭腔還在堅持。 他好笑又心軟。 裴川早上要上班,他卻第一次不太想走。 貝瑤醒過來,倒是不惦記他用「下一次」來敷衍她了,她用被子蒙住頭,還是覺得「裴教授」言傳身教羞恥。 裴川撿起來床下的書,啞聲笑著說:「書拿好,去上學。」 ▼第92章 恭喜長大 貝瑤大學最後一年的冬天,裴川帶著她回C市過年。 C市這一年下了特別大的雪,整所城市被雪花覆蓋,空氣中都夾雜著些許涼意。 趙芝蘭不願意離開老房子,住得久了,這裡就是他們的根。 貝家外面掛了紅彤彤的燈籠,趙芝蘭知道他們要回來高興壞了,特地做了很多香腸臘肉。 年前,賣豆腐的陳阿嬤死了丈夫。據說眼睛看不見的老爺子前一天咽了氣,陳阿嬤第二天就跟著去了。 兩個老人相依在窗前,外面暴雪肆虐,他們的屍體早就僵硬冰冷了。 老小區這邊的居民都覺得同情,陳阿嬤年輕的時候也是老家村裡長相標緻的姑娘,後來嫁給了眼睛看不見的丈夫,操勞半輩子辛辛苦苦天不亮就賣豆腐。 她照顧自己男人一輩子,逢人都是笑。 他去了,她第二天便也跟著去了。 兩位老人無兒無女,後事都沒有安排,等人發現他們以後,大家主動募集出錢安葬他們。 兩個人,一座墳。 貝瑤和裴川也去弔唁。 回來的路上,有人唏噓:「也不知道陳阿嬤圖個什麼,伺候人家一輩子,死了也跟著去。一輩子這麼苦,也沒享過什麼福,老了還沒人送終。」 裴川看著遠處風雪中孤單的白楊樹,有片刻沉默。 貝瑤握住他的手。 他的體溫很高,貝瑤的小手冰涼,他順勢回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口袋裡暖。 貝瑤偏頭:「你在想什麼?我不許你瞎想。」 裴川低眸:「在想今年過年雪這麼大,帶你出去堆個雪人。」 貝瑤說:「你體溫好高,好像一年四季都是暖的。」 她覺得神奇,明明是冷冰冰的性格,可是體溫比許多人都要高。 他笑了笑,也不說話,牽著她一起回家。 舊小區依稀仍舊是當年的模樣,梅花開了,馥鬱芬芳溢滿一整個小區。 今年舊小區的鄰居們依然相互串門送禮。 唯獨缺了方敏君,趙秀過來拜訪時,喜滋滋地說:「我家敏敏今年去霍丁霖老家過年。」 大家都知道先前方敏君訂了婚,然而此刻還是有些怔愣。 霍家沒落了,沒有影響到遠親公務員霍丁霖家裡。 貝瑤倒是見到了陳英騏。 她差點沒有認出來,陳英騏已經瘦了下來,穿了件藍色的羽絨服,像以前一樣愛笑。 他拍了拍裴川的肩膀:「我真羡慕你。」 裴川淡淡看他一眼:「外面說。」 陳英騏自然答應。 裴川回頭,看著好奇得不行的小妻子,他摸摸她頭髮,失笑道:「怎麼什麼都好奇?」 貝瑤轉過臉:「不好奇,不聽。」 裴川看她一眼,和陳英騏出去了。 貝瑤等他走了,又眼巴巴看過去。講什麼呢這麼神秘? 晚上聽陳叔抱怨說,陳英騏年都還沒過完,就又去公司上班了。 貝瑤總覺得和裴川有關,然而男人淡定地敲打著鍵盤,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她白天說了不好奇,現在簡直好奇死了。 她趴在他腿上:「裴川呀。」 裴川敲鍵盤,分了個眼風給她,忍住了笑意,又轉過頭敲代碼掙外快養小嬌妻。 她扭來扭去,一刻也不安分,裴川那麼聰明,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裴川視而不見。 外面下著雪,夫妻倆住的是貝家的老房子,趙芝蘭還特地給他們安了空調。 只不過尷尬的是老房子不隔音,一到晚上,只能老老實實睡覺。 不然被隔壁的父母聽到什麼,實在是件很尷尬的事。他們住的是貝瑤以前的閨房,昨晚貝瑤不安分,覺得回了老家的裴川好嚴肅刻板,一點也沒有在家溫柔,她故意去撩他,撩到裴川忍不住壓過來了,她又咯咯笑:「我爸媽還在隔壁。」 裴川青筋直跳。 今晚換她想知道方敏君和陳英騏的事了,偏偏裴川嚴肅工作,淡淡道:「天冷自己去睡覺,我把這個軟件做完。」 貝瑤氣悶極了,一口輕輕咬在他腿上。 裴川假肢脫了,被她咬得一僵。 他輕輕掐她臉蛋兒:「起來。」 貝瑤含糊道:「你今天和陳英騏說什麼了?他年都不過就走了。」 裴川輕描淡寫:「你不是不好奇麼?」 「……」 貝瑤的下巴擱在他腿上,覺得他有點悶壞悶壞的,他肯定還在記仇。裴川明明心思最敏銳,可是這次故意拿話堵她,貝瑤伸手去摸他殘肢。 裴川截住她手,握得緊緊的:「不許亂摸,什麼時候養成的壞習慣。」 貝瑤仰頭看他,說:「你今天特別小氣。」 他開口:「胡說。」 她笑吟吟的:「你是不是在生昨晚的氣啊?」 「沒有。」裴川說。 貝瑤忍住笑意,看著男人波瀾不驚的臉:「我算算啊,我放假前在期末考試,加上回來了以後,好像一共有多少天了來著。」 他垂眸,輕飄飄看她一眼。 貝瑤覺得莫名覺得他這樣好有趣,她大著膽子小聲說:「我們輕點,不出聲。你先給我講講敏敏的事嘛?」 裴川咬著後槽牙,不吭聲。 貝瑤心裡笑岔了氣,她撐起身,分開腿坐在他身上,臉蛋粉嘟嘟的,眼裡分明就是在玩鬧的笑意。 裴川猛地闔上電腦,捂住她嘴:「不許叫,反正被聽到了,丟臉一起丟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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