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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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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赤水翀,看見如今的情況,也皺了皺眉。 伏羲印的法陣而已,只會令人重創,封印在無妄海無反抗之力,怎麼會擊潰人的魂魄? 在場所有人,只有宓楚低下頭,眸中劃過一絲了然,原來是這樣。 在風伏命神劍下被重創,晏潮生本就只剩最後一口氣,然而他痛成那樣,一直沒吭聲,偽裝得那樣好,還與白羽囂打了一架。 伏羲神印專門誅殺妖魔,哪怕這不是殺陣,也足夠剝奪他的最後一口氣,兩大神器的重創下,無人能承受,自然是魂飛魄散。 赤水翀收回神印,關閉法陣,一切歸於平靜。 白追旭死時,人間下了一場大雪,而晏潮生的消散,什麼都沒能留下。 都說妖污濁,然而晏潮生的死乾淨得如一股凜冽的風,風過之後,再無半點痕跡。 只留下一個被保護得很好的、染了血的乾坤袋,掉落在地上。那是他保護得最好的一樣東西,以至於身死魂散,他的軀體都破碎成那樣了,它依舊在。 琉雙撿起來。 她腦海裡一片空白,那乾坤袋中,裝了她不太敢觸碰的真相。 少幽也意識到什麼,心中痛惜,道:「琉雙,別看。」 她卻已經把乾坤袋打開,裡面赫然是一件紫色的嫁衣。妖族的嫁衣,美得如雲霞,似清霧。 在一片聖潔的天宮中,它竟然半點兒也不顯得妖異肮髒,好看極了。 乾坤袋全是晏潮生的血,然而它卻乾乾淨淨。 她看著這套精緻的紫色嫁衣,幾乎能猜到,出發來空桑之前,晏潮生是多麼小心翼翼,將所有珍重的心意都付諸在裡面。 今日,本也是晏潮生準備的,與她大婚的日子。他連嫁衣都帶來了,冒天下之大不韙帶她回妖宮,帶她回家。 琉雙抱住嫁衣,一滴水珠掉落在地面,化作雲霧散去。 她怔愣許久,一摸自己臉頰,才發現不知何時,她竟然哭了。 * 晏潮生一死,剩下的妖族,哪怕心中悲傷痛恨,也明白再不走都會死在這裡。 他們拽著還要瘋狂上前的青鸞,它不知何時,已然縮成一隻麻雀大小,昏迷過去,一個妖族把它揣進兜裡:「走,叫上伏珩快走,主上已經沒了。」 仙族士兵攔住他們的去路。 「晏潮生已死,你們以為,自己能走得掉?」 仙兵們法器一橫,今日勢必要將這些妖族都誅殺在這裡。 戰局再無懸念,妖族們知道,恐怕再也回不去妖宮了。左右山主死了,今日大不了他們也戰死在天宮,絕不給山主和妖族丟臉,也絕不要再一次卑躬屈膝,給這些人下跪求饒。 就在這時候,琉雙說:「讓他們走。」 仙族士兵驚疑不定地看著臉色蒼白的少主,赤水翀也沉了臉色:「琉雙,不可任性。」 「我說,讓他們走!」 ▼第85章 代價 晏潮生的死,讓妖族們的憤怒悲慟到了極致。 伏珩跟著晏潮生一路走來,知曉主上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浴血奮戰來到空桑,最後卻死在自己心上人的法陣下。 伏珩心裡又痛又恨,咬牙道:「赤水琉雙,不用你假好心!」 這些道貌岸然的仙族,怎麼可能放過他們。 如今青鸞的情況也不好,伏珩明白,他們走不掉。 琉雙卻沒看他,她合靈的面紗被荒淵的海風垂落,露出一張嬌美的臉,她臉色蒼白,沒有笑容,顯得冷冰冰的。 她說:「父親,你答應過我的……」 赤水翀沒有說話,他的確答應過琉雙,今日設下陣法囚困晏潮生,不傷害別的妖族。然而現在這樣的情況,若他們放了這些妖族,其他仙族會怎麼看? 赤水翀只當琉雙看不清如今的局面,依舊想要任性妄為,赤水翀知道,殺了這些妖族,才能更好地保護琉雙,保住空桑在八荒中的清譽。 赤水翀揮了揮手,沒有理會琉雙,這是斬殺的命令。 一旁的白羽囂領命,朝伏珩刺去,然而還沒有到伏珩近前,一把冰藍色的絳珠傘擋在這些妖族前面。 「錚」的一聲響,絳珠傘擋住仙劍,白羽囂對上琉雙的目光。 在場那麼多人,眾人心知肚明,恐怕白二公子最為憎恨妖族,從前是,如今更是。他的兄長,就死在妖族的包圍中。 此刻,白羽囂與琉雙兵刃相接,看著這個才長到自己肩膀,明明蒼白著臉色,卻抿唇倔強的少女,默了默,看向她身後護著那些妖族,扯了扯唇,傳音道:「還不走,等死嗎?」 妖族們面面相覷,看出這個仙界的小子並沒有真的想要殺他們,連忙離開。 先前為了引誘晏潮生前來,沿途的路沒有仙兵,此刻也成了他們的生路。 琉雙抬頭,看著白羽囂,唇動了動,低聲道:「謝謝。」 白羽囂看著她,沒有說話,他收回兵刃,對赤水翀道:「臣去追這些餘孽。」 其餘仙君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仙儀官尷尬地站在大殿上,不知道這場被打斷的合靈儀式,還要不要進行下去。 赤水翀本來也沒打算把琉雙逼得太緊,今日晏潮生之死,對於他來說,已經是個意外收穫,聞言默認。 少幽這時候站出來,道:「諸位抱歉,還請先回去,合靈儀式暫且取消。」 他站出來,令眾人心中驚疑。 有人甚至忍不住想,即墨少幽這是什麼意思,得到了靈脈,想要悔婚?而琉雙不殺這些妖族,到底想要做什麼? 少幽並不聽他們議論,也不看赤水翀一瞬間沉下去的臉色,他朝著殿中那個孤單的少女身影走過去。 「琉雙,走,我帶你去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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