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春歸晏 | 上頁 下頁 |
| 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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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唇泛著蒼白,開啟妖瞳,觀察周圍是否有人,見沒人,才放任血腥氣在房間中散開。 晏潮生警惕著,一夜不敢入睡,第二日天將明之前,他睜開眼,勉強凝了個術法,習以為常地把屋子的血腥味清除乾淨。 又在傷口上加了一層又一層的封印。 妖類的生存條件苛刻,從小所有妖怪都知道,不能把自己的脆弱袒露在人前。 仙族露出怯弱會被憐惜。 而妖怪們一旦露出自己虛弱的一面,便會被人殺掉或是吃掉。 晏潮生走出門時,面色已與平時別無二致,他見到琉雙和白氏公子們時,琉雙正在和少幽辭行。 她今日穿了一條藍色的裙子,沒了幻顏珠,她額間屬於上古赤水時的仙印也自然顯露了出來。 冰藍色的片羽半花,高貴又清雅,她托著香腮,目光追隨著即墨少幽。 晏潮生在下首坐下,冷淡地聽著白追旭說離開的客套話,晏潮生強忍著,沒有多看她一眼。 儘管血液在奔騰叫囂,這股令人煩躁的天性,被他強壓了下來,他不曾有半分失態。 * 琉雙捨不得少幽,好不容易在這輩子與他相遇,沒想到不到短短一月,便要再次分開。 白追旭說:「少主,走了。」 她坐上仙劍,回頭去看少幽,青衣仙君沐浴在陽光下,似乎沒想到她會回頭,正好對上她看過來的目光。 二人的目光不躲不閃,撞了個正著。 琉雙剛要因為這樣的默契笑,少幽低咳一聲,移開目光:「赤水仙子一路平安。」 他身邊的沃薑笑眯眯道:「小丫頭,經過這段時日相處,你看我家少主如何?」 「少幽自是極好。」 晏潮生猛然抬眸看過來,黑瞳沉沉,不辯喜怒。 沃薑:「那你上次來昆侖做下的那件事,可有後悔?」 琉雙以為他指的是原主過來,羞辱少幽的事:「自然後悔。」 沃薑嘿嘿嘿笑,笑容愈發蕩漾,白髮白鬍子都拯救不了他原本仙風道骨的形象。既然後悔和少主悔婚了,還能挽救嘛。他還待要說什麼,少幽不疾不徐開口:「師尊,你的丹爐要炸了。」 沃薑愣了愣,吱哇一叫,招呼都顧不上打,匆匆往自己桃林而去。 少幽微笑對琉雙道:「珍重。」 琉雙說:「少幽,我過段時日再來探望你。對了,我聽大公子說,過不了多久還有四海宴,你會去四海宴嗎?」 他輕輕頷首。 琉雙很是高興,那過不了多久,又能看見少幽了,等她此次回去適應了空桑的生活,一定要給少幽備一份禮物。 白羽囂不耐煩地催促道:「行了行了,有完沒完,還要不要回空桑了,她這麼囉嗦,兄長,你就縱著她唄。」 白追旭好笑地搖搖頭:「少主坐穩。」 他啟動仙劍,帶著一眾人離開,琉雙朝少幽揮著手。 仙境之中的青年抬眸望著她,直到他們身影漸行漸遠。這一幕與上輩子重疊,琉雙心裡感慨萬千,上一次這般與少幽道別,她坐著金烏拉的大婚仙車,後來再也沒有見過少幽。 上次是永別,這次不久後還可相見。 故人一個個重逢,令她覺得十分安心滿足。想到故人,她頓時還想起一個快要死得透透的小傢伙,連忙看向被忽視得徹底的晏潮生。 他坐在仙劍的另一頭,背對著她,目光冷淡地。 從一行人與少幽道別開始,他一句話也沒說過。此刻看上去,周身都彌散著低氣壓,也不知誰又招惹了他。 琉雙走到他面前蹲下,悄悄問晏潮生:「那枚蛋呢?」她試圖找出晏潮生把青鸞藏在哪了。 可不能被白氏的人發現。 若是白追旭知曉青鸞的存在,鐵定會誅殺了青鸞,而若是白羽囂發現,恐怕得現場表演一個火烤妖鳥蛋。 可她把晏潮生身上能藏妖鳥蛋的地方都打量了一遍,也沒看見青鸞。 琉雙有些奇怪,不會被他悄悄扔了吧? 晏潮生轉眸道:「你管那麼多做什麼,不繼續與即墨仙君惜別?」 說罷,他意識到什麼,驟然目光冷沉噤聲。 琉雙非常莫名其妙,她與少幽道別,和問青鸞有什麼關係?她眨了眨眼,好聲好氣與他輕輕商議:「它去哪兒了?我先前說的交易還算數,你救它,我給你修為可好。」 晏潮想也不想隨口冷冷道:「吃了。」 「吃了!你把它吃了?」 他嗓音帶著淡淡的冷嘲:「不過一隻妖鳥蛋,現在才提起它,何必惺惺作態。」 琉雙用神識細細搜尋,確實沒有在晏潮生身上感覺到任何妖鳥蛋的氣息,她不死心地搜尋了一遍又一遍,依舊是這個結果。琉雙腦海有一瞬空白。 原本七百年後,青鸞沒有死,它還能隨著赤鳶,與晏潮生征戰。 而今,青鸞的母親落下血淚自焚,化成一件仙器贈予晏潮生,願永世成為他奴役的仙器,他卻轉眼把青鸞給殺了。 怎麼會這樣?青鸞不是晏潮生後來的左膀右臂嗎,晏潮生真的捨得把它給吃了! 她心裡難以置信,一時無法接受,再觀晏潮生的表情,他冷冷看著她。琉雙福至心靈,目光落在他腰間多出的錦囊上。 那是一個彩色的錦囊,做成祥雲形狀,與晏潮生整個人的陰沉顯得格格不入。彩色豔麗,稍一注意,就能看到它。 據她所知,晏潮生從不配香囊與玉飾,他身上永遠只有武器與藥物。 這個錦囊,哪裡來的? 不對,昨夜去找晏潮生時,他房裡陳設簡單,他去哪裡把青鸞給煮了吃了? 更何況,青鸞是上古妖鳥,被吞進橫公魚的肚子,蛋殼尚且沒破,他說扔了可信度都高一些,絕不可能是吃了。 想通以後,琉雙松了口氣,轉而十分疑惑,既然沒吃,晏潮生騙她做什麼,還是用這樣不悅的語氣。 昨晚和他說宓楚的事,不是挺高興的嗎? 「你把青鸞裝在了錦囊裡?」琉雙低聲問,可是為什麼她感覺不到絲毫青鸞的氣息。 晏潮生抬眸,眉眼還透著薄薄的冷意:「沒有,別自作聰明。」 「那錦囊是從哪裡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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