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春歸晏 | 上頁 下頁 |
| 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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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雙看看四周,蓮花座漂浮在潭水之上,她伸出腿,打算趁晏潮生沒醒,悄悄把他往潭水中踹。 九思潭是化霧之水,淹不死人,等他泡乾淨了,白羽囂回來,她就讓白羽囂趕緊把晏潮生弄走。 琉雙小巧漂亮的淺紫鞋子,才蹬上少年的肩膀,他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睛。 黑暗中,琉雙連忙縮回了腳,與曾經的晏潮生相處久了,她下意識以為他還是呼風喚雨的妖君。 她心道,敵不動我不動。 琉雙有意觀察晏潮生的反應,輕輕一眨眼,明眸中流光滑過,在這樣的環境下,琉雙足以看清晏潮生的舉動。 少年晏潮生沒有抬起頭來看她,他掙扎著,把斷了的手臂努力往回縮,似乎要完成什麼動作。他十分吃力,經脈處流下的血跡染紅蓮花台。 少年渾然不覺,眼尾發紅,咬緊牙關,帶著執著之意。血跡蜿蜒,晏潮生顫著身子,終於把手臂收了回去,琉雙聽見骨頭摩擦聲,毛骨悚然,看著都覺得疼。 最後少年用兩隻斷手,哆嗦著整理自己散開的衣襟。 開合的衣衫重新被拉上,醜陋的蛇鱗再也看不見。他似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額上全是冷汗,劇烈地喘著氣。 蓮花台染上他的血,花瓣微微開合,似在水中顫抖。 琉雙瞥一眼潭水,淺淺紅色層層暈開。琉雙心裡冒出一個很壞的主意,如果告訴晏潮生,她早就全部看見了,不知道他會不會一口血噴出來,原地死亡。 想到他不能死在蓮花台,琉雙極力按捺住了蠢蠢欲動的心。 琉雙見證完晏潮生合攏衣衫的動作,被他身上的血腥味熏得頭暈窒息。 白羽囂把他折磨得很慘。 他實在太髒了,一身衣裳不知道穿了多久,不僅髒,血腥氣才更是災難。 琉雙屏住呼吸好一會兒,本來打算漠視,但快憋不下去了,嫌棄得不行,只好開口:「我給你用清潔術清理一下?」 少年肩膀顫了顫,好半晌,冷冰冰說:「不勞少主費心。」 喲,竟然又是一個原主的熟人。 聯想到晏潮生是白羽囂口中的「小妖孽」,琉雙終於記起來—— 拂柳說,赤水琉雙悔婚後,從昆侖回來空桑,撞見一名守山門的弟子,弟子要搜她入山腰牌,核查身份。 赤水琉雙匆匆逃離空桑仙境,哪裡記得住帶上自己玉牌。 玄衣弟子冷著臉:「無玉牌,不得進入空桑。」 赤水琉雙說:「我是空桑少主!你膽敢攔我,讓開!」 「我沒見過少主。」少年手中棍子一橫,「不聽你片面胡言,有玉牌則進,無玉牌離開。」 赤水琉雙試圖賄賂他,他冷笑一聲,一棍子打了過來,就砸在她拿著靈石賄賂他的那只手上。 這下嬌生慣養的少主徹底生了氣,哪怕白氏一族的大公子,平素都把她捧在掌心疼,一個給空桑仙境守門的,竟然敢對她動手,她當即想要硬闖。 這弟子卻並非善茬,在廢柴少主手下過了數十招,竟生生把她逼出山門之外。 赤水琉雙頂著一張幻化的臉,氣得哆嗦,又止不住羞惱,她堂堂空桑少主,竟然打不過一個守門的! 眼見拂柳的身影出現,赤水琉雙乾脆眼睛一閉,關閉靈識,把自己昏迷的事,賴在這個不知好歹的可惡少年身上。 赤水琉雙早早打算好,回來就關閉靈識逃避責罰,還順帶牽連了一把這少年。 誰知赤水琉雙昏睡以後,再醒來,芯子就換了人,變成現在的琉雙。 琉雙想起不久前夜裡,白羽囂闖進來,說幫她教訓小妖孽,頓時忍不住歎氣。 原來晏潮生就是那個連少主都敢打的倒霉弟子! 旁人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和拂柳卻清楚,這事對於晏潮生來說,簡直是無妄之災。他守衛山門,盡職盡責,如今因為背上傷害少主的罪名,被白羽囂折磨成這樣。 晏潮生不恨自己和白羽囂都不可能。 這下好了,不僅為了空桑安危要除去他,新仇舊恨下,為了自己好好活著也不能讓他活。 晏潮生是修煉奇才,等他變成妖君,自己修煉一萬年都打不過。 現在雖然不能動他,等出了九思潭,她立刻想辦法。 琉雙觀察了良久,晏潮生看上去好像真的很弱。 這就好辦了,還商量什麼呀。琉雙直接把他拖過來,一個清潔術整理乾淨。 空中血腥氣散去,總算好聞起來,琉雙身心舒暢,滿意地鬆開他,少年被她這麼一通折騰,臉頰染上一層薄紅,不知是羞是氣,他胸膛起伏大了些,睜開眼睛冷冷看著琉雙。 他的瞳孔帶著淺淺的銀色,四目相對,琉雙知曉,恐怕他也能在黑暗中視物。 琉雙下意識以為他要罵人,可是半晌,少年的唇動了動,愣是沒說出一句話。 琉雙無趣地垂下眼,她不再分出精力給他,乾脆坐得遠遠的,繼續修煉。 少年一言不發,十分安靜。 兩人原本相安無事,可是沒一會兒,琉雙感覺到鞋子沾上濡濕的東西,血腥味又起。琉雙睜開眼,看見晏潮生身下重新滲出來的血,都流到她腳邊來了。 琉雙深吸一口氣,妖族好像有很多血,只要吊著一口氣,就不會死。 這樣一來,過一會兒,他的血必定會流滿蓮花台,糊她一身,反反復複,無休無止。 琉雙一個激靈,被那副血海浸泡的畫面搞得全身發毛。 噁心感促使琉雙趕緊挪過去,伸出手覆蓋在他身體上方。先止血,不能讓晏潮生打擾她修煉,不然被關著出不去,豈不是要在這裡對著他一輩子。 她不是仙草了,不喜歡和他待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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