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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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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從前他是一把這世上最鋒利的劍,那麼現在的陸西驍就是在烈火中滾過的帶著火光的淬煉完成的劍。 他靠在牆上,頭髮被風吹亂了些,白襯衫解開一顆扣子,被風掐出利落凹陷的腰線,寬肩窄腰,看得出鍛煉的痕跡。 他抽出一支煙,咬在齒間。 旁邊的長腿女人便拿出打火機,一手幫他擋著風,靠過去給他點煙。 陸西驍也配合地低下頸,點燃,深吸一口,側頭呼出煙霧。 側頭時,他視線落在周挽身上。 不過一秒,他就平靜地移開,又轉過去跟對面幾人繼續談天說地。 像是根本就沒認出她來。 周挽很輕地眨了下眼。 她知道自己一定是喝多了,否則她不可能朝陸西驍走過去,甚至在她一步步走過去時她都還不確定眼前的人到底是真的陸西驍還是她的幻覺。 她只是想確認一下。 於是她開口:「陸西驍。」 對面指間夾著煙的男人忽然散了笑意,他丟了煙,大步上前,步履生風,他褪去偽裝的疏離淡然,動作粗魯地拽著周挽的領子將她推到牆上。 風月場外的男女事總是格外吸睛,更不用說主角還是帥哥美女。 陸西驍從來不喜歡被人這樣盯著看笑話。 可這一刻他什麼都管不了。 那一腔的火他藏了六年,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到今天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周挽被他推上牆時肩胛骨重重裝在石磚上,疼得她眼淚差點就出來。 可陸西驍絲毫沒有鬆手,掌心用力抵在她肩頭。 「周挽。」 他聲音都是從喉嚨底惡狠狠地磨出來的,相較周挽模樣的文氣溫柔,他瘋得像是想要殺人,他眼眶通紅,不知是因為暴怒還是不甘。 「周挽,你還敢出現,你還敢出現。」 他身上混雜酒精和煙草的氣味,咬牙一字一頓問,「你是不是想死?」 ▼第52章 周挽被粗魯對待,肩膀骨都要被撞碎了,疼得她皺緊眉頭,可同時,她又忽然覺得安心極了,也累極了。 就像倦鳥歸林、孤舟歸港。 她奔波流離的這一生,似乎到這一刻,終於可以停下來歇一歇腳。 可也只有幾秒,周挽就從那酒醉中清醒了。 她眨了下眼,看著眼前的陸西驍,過往的回憶都擠進腦海中。 少年的笑,少年的光芒,少年的驕傲,少年彎曲膝蓋下跪,少年的血,少年的自尊與卑微。 她錯了。 她早就答應過陸老爺子,也答應過自己,再也不出現在陸西驍面前。 一塊傷疤就得安安靜靜的,不能總是反復,否則就永遠好不了。 只是剛才那一瞬間實在太突然。 突然到,她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來不及想,只想確認眼前人是不是她六年沒見的那個少年。 誰能想到,大到看不到頭的城市,川流不息的街道,她真的能在這裡遇到陸西驍。 她渾身一震,怔愣片刻後,下意識的想逃。 可被陸西驍禁錮在方寸之間,又能逃到哪裡去。 他們之間最後那通電話,他說過的,別再出現在他眼前。 周挽看著他通紅的眼睛,憤怒、不甘、痛恨,她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悶在胸腔裡那些酒又開始作祟,在她胸口翻江倒海,頭越來越暈,手腳發軟,心率也不斷往上升。 周挽眼前發黑的瞬間,只感覺到一雙有力的手穩穩托住了她的腰。 …… 周挽很輕,倒在臂間時一點都不沉,像是一張飄飄蕩蕩的紙片,連抱著都沒有實感。 陸西驍抱著她,後知後覺地聞到了她身上的酒味。 他當然記得,她酒精過敏,不能喝酒的。 一喝酒她身上就會起紅疹,可現在卻沒有。 這麼多年過去,連過敏的症狀都變了。 身後眾人第一次看到陸西驍臉上顯出焦急的神色,讓人叫救護車。 * 再醒來時不是在醫院。 周挽讀大學前幾乎是時常泡在醫院裡的,不睜眼就能聞出醫院裡的消毒水味,但現在不是,空氣中有一股很淡的香薰味,混雜很不相融的煙草味。 周挽睜開眼,從床上坐起來,頭還有點暈。 她按了按太陽穴,抬起眼來觀察四周,是一間很大的臥室,空蕩又整潔,沒什麼人味兒。 周挽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推門走出臥室。 正好門口傳來開門聲,她動作一頓,迅速轉過眼去。 進來的是個女人,白襯衫半身裙,很職場的打扮。 周挽愣了下。 女人見到她倒自如,沖她一笑:「周小姐,你醒了,還有哪裡不舒服的嗎?」 周挽搖頭:「我這是……?」 「您昨天酒精過敏導致心率過高,暈倒了,好在不算嚴重,因為不知道您現在住在哪裡,所以陸總就暫時先把您帶回了這裡。」 陸總。 他現在已經是陸總了。 這樣就好。 看來這些年,他一步步走得很好。 周挽回想昨天看到他的模樣,哪怕頑劣氣不變,但西裝革履,眉眼談笑間早已不是從前那個陸西驍,他成熟了,也強大了。 這麼多年,每個人都在變。 沒有例外。 周挽垂眼,淡聲說:「替我謝謝,陸總。」 秘書得體地笑:「您客氣。」 「那我先回去了。」周挽拿上包,到玄關處換鞋,臨走前,她停頓了下,又最後看了眼這貼滿了大理石磚冷冰冰的公寓,抬眼問,「這是陸總的家嗎?」 「不是,陸總平時不住這,只是其中一處房產。」 周挽點頭,跟眼前的女人道謝又告別,轉身離開。 …… 好在今天是週六,不用上班,還能好好休息一會兒。 周挽回到租的單身公寓,洗了個澡後躺到床上。 她閉上眼睛就想起昨晚陸西驍的模樣。 抬起手臂橫在眼上,她聲線微微顫抖著,輕聲呼出一口氣。 當初她走得太決絕了,以及最後那通電話,她說得太狠了。 那時她年紀太小,以為越是快刀斬亂麻越是能讓陸西驍放下自己,放下一切,過好自己的生活,卻沒想到,有時斷得太果斷了,反倒成了執念。 他不是還喜歡她。 只是忘不了自己在她身上栽的跟頭、蒙受的欺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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