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甜醋魚 > 墜落 | 上頁 下頁
一〇九


  指尖不自覺收緊,陷進手心,印下一個彎彎的月牙。

  「上次你們吵架他真的挺難受的,只不過這小子靠著那張臉,這些年被女生慣壞了,有時候脾氣確實差,也不太會哄人。」

  「但那次他跟我說,他想要好好讀書,以後跟你去一個城市讀大學,也想能靠自己就照顧好你,我之前跟你說過吧,他從來不屑參加車賽,但那次卻參加了,就為了拿到獎金可以給你,讓你不用那麼辛苦去兼職。」

  周挽黑睫輕顫。

  想到生日那天陸西驍給她買的衣服。

  「阿驍他很早沒了媽,跟他爸也差不多是老死不相往來,從前看他一步步走上歪路我也沒個理由能勸他,所以聽到他說想好好讀書我真是挺高興的。」

  黃屏說,「所以,妹妹,阿驍他只有你了,對他好點。」

  黃屏越是說,周挽掐著自己手心的指尖就越用力,幾乎被掐出血痕。

  「你又跟她說什麼。」陸西驍從里間出來。

  黃屏沖周挽眨眨眼:「教我妹妹以後該怎麼治你呢。」

  陸西驍拍拍周挽腦袋:「跟你說了幾回,少搭理他。」

  明天還要期中考,陸西驍沒在黃屏這多待,又騎著自行車載周挽回去。

  周挽摟著他的腰,臉貼在他後背,腦海裡都是剛才黃屏說的話。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事情早就已經朝著她所不能控制的方向發展。

  她喜歡陸西驍。

  卻不希望陸西驍太過喜歡她。

  陸西驍越喜歡她,她就越覺得自己配不上他的喜歡。

  「陸西驍。」

  「嗯?」

  「對不起。」周挽忽然說。

  「對不起什麼?」

  周挽張了張嘴,想把一切的真相都告訴他。

  告訴他自己是個心思多壞多重的女生,這一切都是她預謀已久,是她想要報復郭湘菱——他的繼母,她的生母。

  可話到嘴邊,卻又怎麼也說不出口。

  周挽側了側臉,額頭抵在陸西驍後背,鼻間酸澀,難受又心疼。

  她不想傷害陸西驍,可不管怎麼樣,最終她都會傷害到他,避無可避。

  陸西驍側頭:「周挽?」

  她無聲地在他背上蹭掉眼眶的濕潤:「嗯。」

  「怎麼突然跟我說對不起。」陸西驍漫不經心地笑。

  「我總是麻煩你,讓你操心。」周挽換換舒出一口氣,輕聲說,「還要讓你載我回去。」

  他輕笑:「老子樂意。」

  *

  後面兩天期中考。

  隔天就出了成績,陸西驍頭一回去佈告欄前看年級大榜。

  第二名,周挽。

  看到這一行時,陸西驍低頭輕笑了聲。

  他又繼續往後看,然後在第四張榜紙上看到自己的名字。

  235名,陸西驍。

  這些天周挽將考試範圍內的數物理化都簡要地跟他講了一遍,所以這幾門課都考得不錯,拖後腿的是語文和英語。

  蔣帆也看到他名字,嘴巴張得能塞雞蛋:「我靠,你抄的吧。」

  陸西驍嗤笑一聲。

  「不是,你這些天真的在學習啊?」到這一刻,蔣帆才相信陸西驍之前說的話。

  他挑眉:「昂。」

  「為什麼?」

  陸西驍不需要讀書的啊,他什麼都不做就可以輕鬆擁有一切,他的家世足以支撐他遊戲人間一輩子。

  陸西驍側頭看了蔣帆一眼,低聲說:「因為我不只是想跟她談戀愛。」

  我想守護她、保護她。

  想讓他的女孩,從此無憂無慮,生命中只剩下美滿與快樂。

  蔣帆一怔。

  他知道周挽不一樣,也知道陸西驍喜歡她,但卻頭一回真正認識到,陸西驍對周挽有多認真。

  不怕純情入紅塵,就怕浪子終回頭。

  *

  那天放學,陸西驍帶周挽一塊兒去外面吃飯,慶祝兩人都考得不錯。

  他現在每天都規規矩矩地穿著校服,春天來了,又換上青春朝氣的藍白色的春裝校服,一路走去,不少女生對著陸西驍頻頻回頭、議論。

  周挽看在眼裡,鼓了鼓嘴,扯著他袖子在他耳邊說:「有好多女生在看你。」

  陸西驍早習慣了這些目光,本沒多在意,聞言挑了挑眉:「吃醋?」

  周挽一頓:「才沒有。」

  陸西驍笑起來:「怎麼還不承認?」

  「……」

  他從前對這種橫生的醋意很不耐煩,可換了周挽便覺得有趣。

  「那這樣,你拿手把我臉擋了,不給她們看。」他拖著長長的音調,輕慢調侃,「或者你乾脆把我關在家裡,只能你看。」

  「……」

  這人一有機會就沒正形。

  周挽受不了,紅著臉,還真抬手一巴掌蓋在他臉上,將他推開,快步往前走。

  陸西驍順勢往後退了兩步,而後心情很好地笑起來,笑得肩膀都一抖一抖的,跑上前攬住周挽肩膀,低頭在她耳邊,煞有介事地質問:「你怎麼還打人。」

  「……」

  兩人到商場裡頭找了家店吃過晚飯。

  「有沒有什麼要買的?」陸西驍問。

  「沒有。」周挽說,「你呢?」

  「那你陪我看看衣服。」

  開春了,是該買些春裝衣服,也順便給周挽買幾身。

  知道直接買給她她一定不會要,陸西驍便給自己挑了幾件,中性款,男女都能穿,付錢時尺碼要小一兩碼,到時就說不合身給她穿。

  陸西驍人高腿長,骨相皮相都好看,什麼衣服都合適,穿到他身上比模特身上的還好看。

  他換了件白色衛衣,整理時周挽餘光瞥見他鎖骨處似乎有什麼痕跡。

  周挽視線一頓:「這是什麼?」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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