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甜醋魚 > 墜落 | 上頁 下頁 |
| 一〇二 |
|
|
|
出租車停在校門口,門衛一看是陸西驍,也沒攔他不穿校服,這祖宗能來學校就不容易了。 陸西驍一路跑著上樓,直奔高二1班。 他頭髮都跑亂了,輕喘著氣,周挽位置空著,但薑彥在教室,看來已經回來了。 他敲了敲門,問:「周挽在麼?」 教室裡很安靜。 有人低聲交談議論。 最後竟是薑彥起身,他冷眼看著陸西驍:「你不知道周挽在哪嗎?」 陸西驍沒說話,側了下頭。 「她根本沒去參加競賽,整個週末誰都聯繫不上她。」薑彥走上前,在教室外走廊上直視著陸西驍,他扯起嘴角,露出個不屑諷刺的笑,「你不是跟她分手了嗎,現在又來找她做什麼?」 陸西驍懶得理會他語氣中的挑釁,腦海中盤旋地都是他前一句話。 整個週末誰都聯繫不上她。 周挽沒去考試。 她昏天暗地地準備了那麼久,卻根本就沒去考試。 「她怎麼了?」陸西驍努力穩住聲線。 薑彥心底並不願意告訴陸西驍。 可現在周挽失聯,他無能為力,但或許……陸西驍有辦法。 畢竟周挽曾經告訴過他,她喜歡上陸西驍了。 「她奶奶去世了。」薑彥說。 陸西驍大腦瞬間「嗡」的一聲炸開。 他太清楚奶奶對周挽有多重要,那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最後的親人。 他不知道,失去奶奶的周挽,會是怎樣的,會做什麼。 他一句話都沒多說,也來不及說,轉身飛奔下樓。 揚起的衣角兜住了清晨的陽光,割裂開原本和煦的畫面。 * 周挽不知道自己這三天是怎麼過的,她幾乎感覺不到自己還活著,只機械地動著,安排好奶奶的後事。 有鄰居來幫忙,周挽一一道謝,強撐著連哭都沒哭。 入夜後,房間裡又只剩下她一人。 漆黑的夜晚裹挾刺骨的寒意,將她淹沒。 她一個人坐在地上,後背靠在沙發,整個人都頹敗下來。 她已經三天沒有換衣服了,臉也沒洗,東西也幾乎沒吃過,白天四處奔波料理,晚上就這麼坐著,睡不著,一發呆就能耗掉十幾個小時。 直到這一天,奶奶火化。 一切都結束了。 周挽在回家時經過菜市場,買了點排骨和冬瓜,想做冬瓜排骨湯喝。 煮了一鍋,喝了幾勺就沒胃口,周挽坐回到沙發前,熬了幾十個小時,她意識變得模糊,不知是睡著還是醒著。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異樣的氣味,像是煤氣,周挽卻一點力氣都沒有,起不來,便閉上眼索性由它了。 她實在太累了,顧不上空氣中蔓延開的氣味,也沒注意到門外傳來的急促的敲門聲。 …… 陸西驍一腳踹開房門的時候就聞到了濃烈的煤氣味。 那個瞬間,他腦海中閃過一百個念頭,卻抓不住任何一個。 屋內漆黑一片,窗簾緊閉,陸西驍從學校一路跑過來,滿頭大汗,喘著粗氣,在寒冷的冬日裡呼出一團團的白氣。 過了幾秒他才適應屋內的黑暗,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周挽,被靠沙發,像是睡著了。 陸西驍跑過去時踉蹌一步,狼狽地站穩,他撲到周挽身前,捧起她的臉。 「周挽!周挽!」 沒有任何反應。 陸西驍手忙腳亂地開窗、跑進廚房關緊煤氣。 回到周挽身邊,他抄起一旁一瓶礦泉水,擰開,往周挽嘴裡灌。 他手都止不住地顫抖。 忽然,周挽嗆了聲,抬手打掉礦泉水瓶。 水瓶掉在兩人中間,剩下的水咕咚咕咚流出來,將她弄的濕漉漉,也把陸西驍身上都打濕。 「周挽!」陸西驍握住她肩膀,盯著她眼睛。 周挽迷蒙間睜開眼,看到陸西驍並沒有露出過於吃驚的表情,開口聲音啞得不能聽:「你怎麼來了?」 「你怎麼能……」 陸西驍手在抖,聲音也在抖,還處於踹開門時的震驚和後怕中,他紅眼瞪著周挽,「你怎麼能……!」 他呼吸激烈起伏,帶著壓抑不下的顫意。 周挽緩緩地眨了下眼,反應過來,輕聲說:「我沒有想自殺。」 陸西驍低聲壓著火:「我再來晚一點,你就要煤氣中毒了。」 周挽愣了下,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夢中聞到的味道就是煤氣。 但她也不覺得後怕,甚至覺得,如果真是這樣,也算一身輕鬆。 「我只是,沒力氣起來。」周挽輕聲說。 陸西驍伸手去拽她胳膊,她真跟棉花似的,一點力氣都沒有,軟趴趴地被提溜起來,倒在沙發上。 陸西驍終於看清了周挽的臉。 血絲密佈,黑眼圈掛到下巴上,臉頰瘦得陷進去,頭髮亂糟糟。 才幾天,她就瘦得快要脫相。 陸西驍從沒見過這樣子的周挽。 他皺起眉,走到一旁開燈,周挽許久不見天日,抬手擋住眼睛,從指縫裡看到陸西驍走進衛生間,洗了條毛巾出來。 他臉沉著,一言不發地抬起周挽腦袋,不怎麼溫柔地幫她擦臉。 周挽連抬手拒絕的力氣都沒有,便由著他了。 給她洗完臉,陸西驍又去倒了杯熱水,逼她喝。 周挽連喝水的胃口都沒有,別過臉拒絕。 陸西驍掰過來她的臉:「喝完。」 「不要。」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