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甜醋魚 > 墜落 | 上頁 下頁 |
| 一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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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護士轉身往外走,到門口,她忽然想到什麼,折身回來,「對了,這是你奶奶的東西。」 周挽回頭看。 護士攤開手,手心裡躺著一枚黃色的香囊。 護士說:「送來醫院的時候你奶奶還緊緊攥在手裡。」 是……今天奶奶去廟裡替她求來的保佑香囊。 保佑她的挽挽能考得好成績,保佑她的挽挽一生順利快樂幸福。 周挽接過:「謝謝你。」 護士離開,替她輕輕關上門。 房間內只剩下周挽。 她低頭看著那枚香囊。 看了很久,看得眼睛都酸了,血絲密佈。 「奶奶。」 她蹲下來,看著床上的奶奶。 「為什麼你也要丟下我一個人啊。」 她緊緊攥住錦囊,用力抿住嘴唇,又說:「但我一個人也可以過下去的,你放心吧,可以見到爸爸了,你很想他吧。」 周挽頓了頓,指甲用力地陷進肉裡,幾乎要掐住血痕,她低下頭,極其小聲地說:「可我也好想他,也好想你。」 …… 跟奶奶告別後,周挽聯系了殯儀館。 還有很多東西要準備,周挽沒有在醫院多待,又回了家。 家裡一片漆黑,周挽開了燈,看著眼前空蕩蕩的一切,其實並沒有什麼區別,可就是憑白冷清了許多。 她走進奶奶臥室,打開衣櫃。 她找出一件淺灰的毛衣,準備到時送葬火化時給奶奶穿上。 這件衣服是去年她拿到獎學金後買給奶奶的,但奶奶捨不得穿,到如今也沒穿過幾回。 她垂著眼,全程很平靜。 就連在收拾遺物時看到奶奶抽屜裡放著的保險單也沒有掉眼淚。 那一份份的保險都寫著她的名字,周挽從來不知道,奶奶連字都不識,是怎麼買的這些,又是抱著怎樣的心情買的這些。 她走後,她的挽挽就真的無依無靠了。 她只能盡可能的讓她的挽挽能過的儘量順暢一點。 在臥室昏暗的燈光下,周挽臉上只剩下淡淡一層月光,整個身子都籠在陰影下,襯得淡薄又脆弱。 可她卻沒哭,甚至什麼表情都沒有。 可這時的平靜更加可怕,她那波瀾不驚的軀殼下,似乎有什麼早就已經失衡,搖搖欲墜,快要坍圮。 * 兩天比賽結束,陸西驍如願拿到第一,有兩萬的獎金。 有相關的俱樂部看上他,想邀他加入,他興致缺缺地拒絕,將那封裝著一遝鈔票的信封放進口袋,一邊撥通了周挽的電話,已關機。 陸西驍皺了下眉,繼續撥。 「行了。」黃屏手臂撐在檯面上,幸災樂禍說,「叫你之前不聯繫吧,非要拿到獎才找人家,現在人家更生氣了,估計得跪下來求饒才可以。」 「她去外省參加競賽了,準備那麼久,不想這時候打擾她。」陸西驍淡聲,一邊低著頭繼續給周挽發信息,「可能還在飛機上。」 回家路上,經過周挽小區外,他抬頭看向那個方向,燈都關著,一片漆黑,大概是還沒回來。 他又撥了個電話,還是沒人接,於是改發信息。 [6:回來了嗎?] 路燈下,身形挺拔的少年直直站著。 他低著頭,繼續打字:下飛機跟我說一聲。 頓了頓,他又全部刪除,打開行程APP搜平川市和B市之間的航班,晚上一共有兩班,一班是晚上八點,一班是零點。 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 陸西驍直接打車到機場。 他站在擁擠的出站口,心裡想著一會兒見了周挽要怎麼說。 他頭一回在感情裡低頭,沒有經驗,也不知道應該怎麼道歉,他打了一通腹稿,推翻再推翻,少見地感覺緊張。 怕周挽真的生氣了,怕周挽真的不願意原諒他。 他知道自己脾氣差,有時控制不住情緒,又一根硬邦邦的脊樑骨,不會低頭,不肯妥協,這才鬧得如今這結果。 只要周挽是喜歡他的就行。 別的什麼都不重要。 他們這樣的年紀,只要喜歡就足夠。 陸西驍本以為,自己會一輩子遊戲人間,他從來沒真正愛過誰,也從來沒有真正在乎過誰。 他很清楚,如果這輩子一定有一個人能走進他心裡,就只能是周挽。 他站在出站口,看著一個又一個航班的人出來,跟來接機的人擁抱牽手接吻,笑容滿面地離開。 從七點半等到凌晨,機場裡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 如今機場中來來往往的都是等紅眼航班的神色倦怠的行人。 陸西驍不確定周挽到底會搭哪個航班,他按了按乾燥的眼眶,重新看了遍航班,凌晨兩點還有一班。 他走到吸煙室抽了支煙,出來繼續等。 可等到天都泛起魚肚白,他都沒等來周挽。 或許,她下午時就回來了。 陸西驍又撥她電話,還是關機。 他蹙了眉,不知道周挽是真沒注意手機,還是單純不想理他。 不知道為什麼,他有點心慌。 他走出機場,攔了出租車:「去陽明高中。」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他,笑道:「這眼都熬紅了還上學去啊,現在高中生學業可真重。」 陸西驍禮貌性地回了個笑:「不是,女朋友生氣了,去哄哄。」 司機誇張地揚起一側眉:「喲,早戀啊?」 「嗯。」 「你們學校老師不管?」 陸西驍閒聊解困,隨口道:「我女朋友成績好,我沾個光,沒被訓。」 司機笑起來:「你們陽明成績好的那些可是能考清大吧?」 「嗯。」陸西驍拉下車窗吹風,扯了下嘴角,「我女朋友能保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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