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甜醋魚 > 撞見你的心 | 上頁 下頁 |
| 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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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出手機。 不是陸舟。 她靠著牆坐在地上。 將浴巾拉過頭頂,埋在裡面,接通電話,是顧明輝。 「喂?」 「櫻桃,你那怎麼樣啊,我打你好幾通都沒接,你那不是受災區吧?」那頭傳來的聲音很焦急。 「不是。」她吸了吸鼻子,又一連打了三個噴嚏,「可是我剛過來災區。」 「你去那幹嘛啊!你們工作還得冒這種風險?!」 「不是,我自己想來的。」 「我買了明天過來的機票,你一會兒把你現在的地點發給我。」 「明天?」沈亦歡愣了愣,「那茹茹呢。」 「她再晚幾天。」 掛了電話。 沈亦歡抱住膝蓋,腦袋埋進臂彎。 周圍都是流離失所的人們,家園被洪水沖毀,有人受傷,有人哭泣,有人暈倒,目光所及皆是狼藉一片。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在這種嘈雜的環境中睡著的,可她就是睡著了。 等再醒來已經是好幾個小時後,外面的暴雨已經停了。 她扯下頭頂上的浴巾,抬眼,穿過人群,就看到再熟悉不過的人影,陸舟。 她張了張嘴,又看到他身邊的人,何粲。 他們蹲在一個擔架邊,正在給上面的傷患做檢查,他們靠的很近,陸舟整個人都濕淋淋的,貼合皮膚,勾勒出底下的身形。 何粲也是濕的,手裡捏著一個氧氣瓶給躺在擔架上的病患吸氧。 從沈亦歡的角度看過去,兩人的身影疊在一起,親密無間的樣子。 她在那個方向看了會兒,然後重新拉下頭頂的浴巾,像只鴕鳥,把自己藏在裡面,眼不見心不煩。 不知道是為什麼,她竟然連過去的勇氣都沒有。 大概是看了災區這一片觸動人心的景象吧。 她整個人都擋在大浴巾裡面,腳邊的手機忽然亮了,屏幕上跳出來的字有些刺眼,沈亦歡愣著看了會兒,才伸手把手機撈進了浴巾裡,放在耳邊。 「找我?」陸舟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她喉嚨空咽了下:「你還好吧。」 那頭沒再說話,靜靜的。 沈亦歡卻覺得,他的吐息都近在咫尺。 過了很久,他才說,又是一句:「沈亦歡。」 他很喜歡這麼叫她名字,硬邦邦的,沒什麼情緒,又好像壓著難以言喻的火氣。 沈亦歡埋著頭,吸了吸鼻子,莫名其妙的委屈:「幹嘛。」 「你能不能聽點話。」他說。 沈亦歡忽然似有所感,一把掀掉頭上的浴巾。 一抬頭就看見了蹲在她面前,拿著手機的陸舟。 暴雨暫時停了,光線從外面泄進來,漫無邊際的灑在男人寬闊的後背上,周圍嘈雜的背景音都仿佛自動退散,只剩下手機屏幕那一點粉藍色的光,映亮男人堅毅挺拔的半邊輪廓。 沈亦歡張了張嘴,吃驚的說不出話,最後只打了個噴嚏。 陸舟皺眉。 他在走進臨時安置點後才得空看眼手機,於是給沈亦歡撥回電話,但是手機鈴聲是在身後響起的。 他聽力向來好,即便在這種環境,也能清楚分辨。 於是回頭,看見了把自己籠罩在浴巾裡的沈亦歡。 他是生氣的,氣她不管不顧就跑來這裡,萬一出事了……那種萬一他連想都不敢想,一想起來就整顆心臟都痛的抽搐。 可當他看見浴巾底下小姑娘的臉,這氣便又瞬間消了大半。 她臉上沾著些泥塊,已經乾涸了,在臉頰上裂出幾條細紋,在蒼白的臉頰上,竟然把五官染的驚心動魄。 「等著。」 他說完起身。 再回來時手裡拿著一塊毛巾,竟然還是熱的。 他就蹲在地上,身上都是泥,鞋子更髒,褲管的水一滴一滴往下墜。 他拿著熱毛巾,唇線繃直,臉色不好,手臂伸直,輕輕的將沈亦歡臉上的汙跡擦乾淨。 擦完又走了。 沈亦歡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 但能感覺陸舟是在壓著自己的脾氣的。 隔了十分鐘,陸舟走過來,手裡拎了一個熱水瓶,在她面前站定。 居高臨下的看她:「走。」 沈亦歡站起來,坐久了,腿麻:「去哪?」 「附近有旅店,你先去把濕衣服換下來。」 沈亦歡跟在他身後往外走,陸舟在經過何粲身邊時停下來,跟她說:「雨暫時停了,先給送來的災民進行檢查,麻煩了。」 何粲笑笑,搖頭:「應該的。」 然後往陸舟身後的沈亦歡看了眼,沈亦歡沖她輕輕點了下頭。 …… 何粲看著倆人往外走的身影。 忽而自嘲的勾唇。 她在兩年多前就認識陸舟,他來醫院處理傷口,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背後的紋身。 熱烈而張揚,和他本人很不像。 她早就猜到他心底有一個放不下的人,還很有可能是這輩子都放不下的白月光,可她都不在意。 她以為,他遲早會放下的,遲早會接受別人。 直到那天晚上,她經過寢室走廊。 看到陸舟把沈亦歡抵在牆邊,以一種不容推拒的姿態,壓著她,俯下身,呼吸急促,埋頭在她白皙的頸側。 何粲才知道,這個男人根本不是外表上看起來那麼冷漠疏離,沒有任何欲望的模樣。 只是,他的欲望,他的熱烈,他的柔情,全是屬於一個人的。 她在那一刻知道。 那一處紋身的故事,就是沈亦歡。 而她也永遠等不到他真正放下的那一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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