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甜醋魚 > 戀如青檸香 | 上頁 下頁 |
| 一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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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念念看著他從抽屜裡拿出戒指,不是用絲絨盒子裝著的,而是很隨意的扔在裡面,可以想見戒指主人對這枚戒指並不重視。 「這是誰的?」她問。 「我媽的結婚戒指。」江妄平靜說,「她墜河的那天沒有戴,就一直扔在這裡。」 時念念沒問他為什麼要特地來一趟就為了拿這枚戒指,安靜跟著他重新離 開舊宅,江妄走到屋前江邊,手一抬。 戒指拋在空中時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最後輕輕的「撲通」一聲掉進水裡,蕩漾開一圈圈細小的漣漪,很快就沉底看不見了。 時念念到這也就明白了。 江抻生前沒有好好對江妄的親生母親,死後卻要為了顏面把兩人的照片一併掛著營造出一副家庭和睦的樣子,沒這樣的道理。 把戒指這麼一丟,也算是徹底斷了他們的關係。 她靠近江妄,無聲的從後面抱住他的腰,鼻尖抵著他後背。 江妄握住她的手,輕輕摩挲她無名指上的那枚鑽戒,臉上才漸漸重新又恢復了平常模樣。 他說:「你這枚戒指,得一直戴下去。」 時念念乖乖的點頭:「好。」 江妄轉身把她抱進懷裡:「我對你好一輩子。」 她鼻酸的又點頭:「嗯。」 * 除夕夜,街上人來人往,步行街路邊的兩排樹都掛滿了小紅燈籠,亮堂一片,把光禿禿的樹杈都映成紅色。 商場前面的噴泉全部開啟,熱鬧非凡,周圍很多情侶手牽著手,還有帶著小寶寶的一家三口。 兩人在外吃完飯,江妄沒往回家的方向開車。 時念念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心跳逐漸加快混亂起來。 一中。 她有六年沒來了。 當年離開時是冬天,如今回來也是冬天。 月亮懸掛在頭頂,潔白的乾淨的,灑下清冷的光。 江妄把車停在門口,除夕夜學校自然沒人了,大門鎖著,警衛也已經放假回家過年,校園裡黑漆漆的連路燈都沒有開。 江妄站在那,人高腿長,穿了件黑色外套,裡面是一件薄毛衣,大片脖頸露在寒風中,額前的碎發也長了些,被風往上吹拂開。 時念念看著,心就這麼安靜的,一陣悸動。 他偏頭看過來,笑意從眼睛漾開:「還會翻牆嗎?」 時念念一頓,點頭:「應該會。」 學會翻牆是因為從前讀書時被欺負被迫學會的。 江妄朝前面的圍牆抬了抬下巴:「你先過去。」 還好她今天穿的簡單,就是底下一條牛仔褲不知道會不會有影響,時念念往後撤了幾步,一躍而起,雙手攀住圍牆頂,還算輕鬆的坐在上面。 江妄在底下仰頭看著她,笑了笑,時念念剛想伸出手拉他,他就已經迅速在牆上蹬一腳也翻上來了。 他先跳下去,朝時念念張開雙臂:「跳。」 學校的圍牆不算矮,對時念念來說跳下去遠比翻上來難,從前她就總是在跳下去時扭到腳。 她垂眼看著江妄,撐在牆頂的雙臂用力往後一推。 她摔在江妄身上,江妄順勢一倒,跌落在許久沒有修建的厚實草地上,鼻尖是霜露的清香。 時念念沒忍住,趴在他身上笑起來。 男人也沒急著起身,摟著她的腰,跟著她笑,胸腔震動。 時念念走後,許寧青不理解他為什麼執意不跟時念念聯繫,後來江妄對他說過一句話:「如果我和她都沒能走到最後,我不知道我還能和誰走下去。」 他在這一刻,無比確信這一句話。 如果最後不是時念念,江妄想象不出他還能喜歡誰。 這些年也見過很多女人,可再也沒有誰能像時念念那樣,只一眼就足以引起他心底悸動。 學校沒有大變化,翻牆進去就是操場,綠色的足球場,紅色塑膠跑道,還有周圍各色椅子的觀眾台,學校的水池結了冰,再往前走就是教學樓。 算起來江妄在這裡讀了四年書,卻因為時念念只出現在他出獄後的那一年高二,他所有關於學校美好的記憶都似乎停留在那一刻。 教室黑漆漆的,門窗都關上,兩人逛了一圈又下樓,去了體育館後頭的那間廢棄雜物間。 在這裡,江妄曾經一個字一個字的教她念演講稿。 他輕車熟路的翻牆進去,這回時念念沒跟著他一起翻進去,在外面等了會兒,裡面亮了燈,隨即門打開,江妄牽手把她拉進去。 洶湧的記憶回歸,那些她在國外時都不敢細想的回憶,這一刻像是身臨其境般展現在她眼前。 時念念的眼眶濕潤了。 江妄隨手撣了撣坐下來。 他仰頭看著她,一瞬間仿佛回到了最初,雜物間是最原始的那種燈泡,一根電線懸掛在天花板,時念念周身被光芒暈染開。 像是他生命中的女神,不嫌他前半生的肮髒腐爛,一雙清凌凌的眼眸看向他。 江妄在她眼裡看到了月亮,而他的女神也願意把光普渡給他。 「還記得你第一次翻牆被我看到的時候嗎?」他忽然問。 時念念一想起那時候的事就忍不住笑了:「記得啊。」 那是江妄來班級的第一天中午,她渾身髒兮兮的翻牆進來,江妄對著她 背影叫「小結巴」,後來一字一字的教她叫他的名字。 江。妄。 江妄往後靠了靠,笑的溫柔妥協。 「其實你一開始就對我很好。」 「是你給了我那一片創口貼,是你給我吃的糖,4×100接力也是你給我送的水,也是你問我怕不怕。」 時念念沉默的看向他。 江妄視線筆直看著,落在一個虛無縹緲的點:「從來沒有人問過我怕不怕,失聰的時候沒有,把刀捅進高晟肚子的時候沒有,入獄時也沒有,只有你很輕的抱著我,安靜的問我,怕不怕。」 他閉了閉眼:「當然怕啊。」 時念念屈膝跪下來,直著上身抱住他,摸了摸他的頭髮:「怕也沒關係,以後我都會在的。」 不是「不要怕」,而是「怕也沒關係」。 時念念始終抱著他,下巴枕著他肩窩,平靜的說話:「我在國外的時候經常做一個一樣的夢。」 「夢見我嗎?」 「嗯。」她說,「是我見到你的第一面,我那時候是被程琦欺負的最慘的時候,每天都要躲著她們,一下課就要跑,被抓到就會被欺負,那天晚自習結束差點被她抓到,拼了命的跑出來,到那條路上才停下。」 然後她便第一次見到了江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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