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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八


  他本就喝多,身體也不穩,起身時晃了下,許知喃便嗚嗚在他懷裡扭了幾下身子。

  「操。」林清野啞聲,難得地罵了句髒話,「別他媽動。」

  嗓音裡含著濃濃的酒意。

  可喝醉的人哪兒會聽他的話,依舊扭動不停。

  林清野眸色愈發暗,直接把人丟到床上,摁住她肩膀:「睡個覺也這麼多破事。」

  他動作太粗暴,許知喃皺著眉醒過來,費勁地撐開眼皮。

  少女的眼睛很清澈,一眼就能望到底。

  四目交匯,她沒反應過來,盯著他眨了眨眼,濃密卷翹的睫毛像把小扇子撲閃幾下。

  林清野喝了酒,關於理智的那根神經也被酒精泡過,本就處於岌岌可危的狀態,一不小心就會斷。

  他喉間一緊,唇線緊繃,眸色深深地看著許知喃那雙眼睛。

  她的確有一雙極漂亮的眼睛,甚至於,「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這句俗話放到許知喃身上,真的會讓人覺得是至理名言。

  太乾淨了。

  林清野看了會兒,抬手,捂住她眼睛。

  不敢再看了。

  酒精似乎在身體裡沸騰,他怕自己會失控。

  他從很早之前就想不管不顧地許知喃拉入地獄,占為己有。

  可她又實在太乾淨了,他不敢玷污。

  他被雪夜的「好可憐」折磨,被那時她眼底的光芒、同情和傲氣折磨,可他卻又想讓她奉為神明,就像那天她站在路燈下,周圍昏暗一片,只有她這一處的光。

  可許知喃並不讓他如願。

  眼睛被擋住,手掌蓋得不是很實,她沒閉眼,依舊眨著眼,卷翹濃密的睫毛掃過他手心,有些癢。

  然後她抬起手,微涼的指尖攀住林清野的手。

  像是一根糾纏的繩子,密密纏繞住他的心。

  許知喃把他的手扒拉下來,林清野再次看到了她那一雙眼睛。

  對視片刻,他微微俯身,靠近許知喃。

  兩人的唇瓣幾乎就要碰到一起,可林清野再次停了動作,保持這樣的距離,喉結上下利落滑動。

  「阿喃。」他啞聲。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叫許知喃。

  從前只以旁觀者的角度聽她朋友這麼叫她,很親昵,而他沒有這個資格。

  林清野閉了閉眼,眼底翻滾的情緒再次被強制性壓下去,他又低低喚了聲:「阿喃。」

  忽然,許知喃微微抬了下下巴,碰到他嘴唇。

  喝多酒後容易渴,她已經閉上眼,似是尋找水源般吻上他,雙臂也緊跟著勾上他脖頸。

  嚴格來說,也不叫吻,只是她的嘴唇觸碰林清野的嘴唇罷了。

  林清野倏的一頓,最後那根神經也斷了,方才喝的那些酒起了後勁,酒精上頭,林清野呼吸有些緊,思緒漸漸也不再清晰。

  這些年的執念在這一刻釋放,夢境成真,卻比夢中的滋味更好。

  好一會兒,許知喃鬆開,還是懵著,呆愣愣地舔了下濕潤的嘴唇。

  停兩秒,他再次吻下去,反客為主,牙尖用力磕進她柔軟的唇瓣,又在她吃痛之前鬆開,溫柔舔舐著。

  他在唇齒間含混道:「阿喃。」

  他原以為這晚會是難熬的無眠夜,卻沒想到卻是他這兩年睡得最好的一次。

  以至到後來,他甚至於分不清這到底是現實還是他持續兩年來的那個夢境。

  ▼第22章

  翌日,許知喃很早就醒了,薑月還睡著。

  林清野昨晚在她店裡,許知喃總想著這事,睡也睡不安穩,於是早早就起了床。

  薑月聽到動靜,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阿喃,你今天怎麼這麼早。」

  「店裡有事。」許知喃看她一眼,「吵醒你了嗎?」

  「沒,我也準備要去圖書館了。」

  許知喃看了眼時間:「現在還不到七點鐘呢,你平時也沒這麼早呀,再睡會兒吧。」

  薑月「啊啊」大喊幾聲,伸了個懶腰,不甘不願爬下床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許知喃笑了聲,拍拍她肩膀:「加油,美院研究生。」

  兩人一塊兒洗漱完出門,去宿舍樓對面的食堂吃了早飯後分開,薑月去了圖書館,許知喃從南門出去到店裡。

  她開了鎖進店,工作臺周圍的簾子已經拉了半開,只不過從她的角度看過去依舊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她往前走了幾步,將書包卸下來放到桌上,側頭看過去。

  正好對上林清野那雙黑壓壓的眼睛。

  他已經醒了,人醒了酒也醒了,昨晚上的那種脆弱狀態不復存在,恢復了平常的樣子。

  手裡拿著昨晚上許知喃給他寫的那張字條。

  備用鑰匙沒用上,不過也好,省的他有了鑰匙以後到這來就來去自如了。

  許知喃收回視線,默默將原本放在桌上的那枚備用鑰匙重新收好。

  「有水嗎?」他啞聲問。

  許知喃一頓,給他倒了杯水放到工作臺邊,沒說話,又走回到桌前,繼續忙手裡的活。

  林清野仰頭直接灌下那杯水,喉結上下滑動,她倒的是溫水,喝下去火辣辣的胃舒服多了。

  「我怎麼會在這?」他皺著眉問。

  「……」

  原來全忘了。

  跟她上回一樣,斷片兒了。

  許知喃想起他昨晚說的那些話,從冷厲下的「你真當人家有多喜歡你,還不是看上你這張臉」,到最後落寞的「阿喃,你不喜歡我了」。

  許知喃搖了搖頭,說:「你喝醉了就來了。」

  他抬手按著眉心,低低笑了聲:「打擾到你了?」

  「還好,那時候最後一個客人位已經走了。」許知喃實話實說。

  她從抽屜裡拿了副紋身用的口罩給他:「出去的時候戴上。」

  這會兒還早,路上行人不多,車也不多,不太會引起關注,不過還是小心謹慎些好。

  「你現在倒是只會趕我走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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