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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她一邊知道不能沉溺,一邊又避無可避地被林清野吸引。

  也從不敢把他們的關係告訴其他人。

  林清野寫完最後幾個字,歌詞寫在一張從本子裡撕下來的紙上,上面字跡潦草卻又好看。

  他將那紙折了幾下,變成一隻飛機,飛進筆筒裡。

  許知喃看佛經正入迷,沒注意到他這的聲音。

  林清野靠在桌沿瞧了她一會兒,出聲:「阿喃。」

  她一愣,抬起頭:「怎麼了?」

  他痞笑:「辦正事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這句話,林清野便抬腿往前跨一步,屈膝跪在床上,撈起她手中那本佛經,丟在一旁,頁面嘩啦嘩啦翻動幾下。

  許知喃低呼一聲,人被壓著倒下去,被他身上熱烘烘的籠罩。

  少年眉目凜冽,下顎弧線瘦削流暢,喉結突出,直來直往慣了,低頭吻住她的嘴。

  許知喃一顆心臟往下沉了幾分,顫悠悠地抬起手臂環住他脖子,十指在他後頸交疊,試探性地主動跟他接吻。

  好一會兒才分開,林清野舔了舔嘴唇,直起背來。

  閉著眼時倒還敢主動幾分,可只要一睜眼,她就被他身上的氣場壓制,不敢直視她,只好往側邊看。

  不看不要緊,這一看就發現那本佛經還敞著。

  那尊佛像圖案對著她,笑容淺淡禪意,看進了她心裡頭。

  許知喃心悸。

  底下是一行小字——

  佛曰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五陰熾盛。

  她嗚嗚掙扎幾下。

  林清野揚眉,聲線偏啞:「怎麼了?」

  許知喃將臉埋進枕頭,求饒似的:「書,把書合上。」

  林清野往側邊一看,肆無忌憚地嗤笑,還忙裡抽閒地逗她一句:「這是送子觀音?」

  什麼送子觀音。

  觀音菩薩明明不長這樣。

  他那語氣簡直壞極了,目中無人地褻瀆神像,許知喃不太高興,難得在他面前語氣還染上幾分情緒:「才不是。」

  只是這三個字從她口中說出來也軟趴趴的,沒什麼威懾力,反倒像是在撒嬌。

  林清野合上書,丟到一旁床角,金燦燦的書脊依舊對著她。

  許知喃閉緊眼睛,任由林清野支配,只覺得兩面夾擊,背德又禁忌。

  外面雨淅淅瀝瀝地還在下。

  她心跳如雷,始終緊閉著眼,像是把腦袋埋進沙漠裡的鴕鳥,當床頭那本佛經不存在。

  頂上的電燈明晃晃地照著。

  片刻後,林清野停下動作,原本燒灼在她頭頂之上的光亮也隨之熄滅,緊接著,少年用那把好聽的嗓子在她耳邊低聲說。

  「小尼姑,睜眼。」

  ▼第3章

  臥室內窗戶被打開,卷走些許曖昧氣味。

  林清野剛剛洗完澡,黑髮濕漉漉的,順著線條往下滑。

  他靠在窗邊吹風,抱著臂,模樣很懶,看著床上躺著不動的小姑娘,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側躺著,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連臉都看不見,黑髮凌亂糊著。

  林清野饜足,那點煙癮也沒了,就這麼看著,半晌笑了聲:「有這麼累嗎,跟跑了馬拉松似的。」

  你知道什麼。

  許知喃埋臉在枕頭裡,心裡腹誹,沒說出來。

  她費勁地撐了撐打架的眼皮,在被子裡穿上衣服,終於坐起來。

  頭髮亂糟糟的,像個小瘋子。

  林清野嘴角翹了翹:「這麼晚了,晚上回我那睡吧,不想動的話睡在這也可以。」

  許知喃不敢夜不歸宿。

  雖然剛剛做了更過分的事,可她心底覺得那樣不對,就更加怕做壞事會被抓包。

  她鼓了鼓腮幫,輕聲道:「要回去的。」

  林清野先前也跟她提過別回去了,同樣被拒絕,瞭解她的氣性,便也不再多說。

  「那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好。」

  許知喃簡單收拾了下,床頭那本佛經不知什麼時候頁角翻了個小卷兒,她垂了垂眼,將卷邊壓回去,放回書包裡。

  穿襪子,穿鞋子,穿戴完畢。

  儘管兩人關係已經到了這一層,可許知喃對林清野的瞭解一直不多。

  他是學校的紅人,學校論壇上很多關於他的傳言,似真似假,其中一條便是提及林清野父親是堰城有名的人物,家境很好。

  只是許知喃跟他相處這段時間來,能發現林清野身上沒有一點少爺脾氣。

  有時連公寓都不回,直接就在這狹小凌亂的工作室將就睡一晚。

  他套上最簡單的白衣黑褲,戴上口罩,拎過許知喃手上的書包:「走吧。」

  「你這裡有傘嗎?」

  「外面沒下雨了。」

  「你一會兒回來有可能會又下的。」許知喃說,「這幾天天氣很奇怪,動不動就下雨。」

  林清野便順從地從屋裡翻出一把傘,長柄黑傘,上面都積灰了,可見許久都沒用過了。

  小巷很安靜,沒什麼人。

  中途遇到一個露天燒烤店,狹窄的過道上還擺了幾張塑料桌凳,空氣中彌漫著香味,烤串上滋滋冒油,店主見他們過來,吆喝一聲:「來點兒燒烤嗎?」

  「餓嗎?」林清野側頭問。

  許知喃剛想搖頭,肚子就很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林清野輕笑一聲:「吃燒烤還是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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