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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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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彧拼死也要殺了薑洄,如山的身影從天而降,薑洄已經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第三箭讓她力氣盡失,虎王的威壓更讓她動彈不得。 然而在她閉目等死之時,一道身影擋在了她面前。 修長高大,孤寂傲岸。 他輕輕揮袖,帶動天地靈氣的劇烈震盪,輕描淡寫便將修彧逼退數十丈。 薑洄瞪大了眼睛看著身前背影,喃喃喚了一聲:「祁桓……」 不是那個拼著一死在修彧掌下救下她的奴隸祁桓。 而是舉手投足間便足以讓天地風起雲湧的鑒妖司卿。 他側過身,低頭看她,輕輕歎了口氣,幽深的眼眸毫不掩飾擔憂與關懷。 蘇淮瑛看到祁桓現身,臉色微微一變,但隨即露出微笑:「祁司卿來得正好,該接你夫人回去了。希望你能明白,蘇氏無意與你為敵,這只是一個意外。」 姜洄本就是趁著祁桓去太宰府上的時機溜出來,但景昭發現之後,很快便去向祁桓稟報。 祁桓身披官袍,不敢有一刻耽誤,總算趕在最後一刻救下了薑洄。 他不敢想,自己若晚來了一刻,會面對什麼…… 蘇淮瑛即便早有猜測,祁桓的修為在一品之上,但親眼所見,仍是駭然。 高襄王死了,但世間又有了一個超一品。 ——為何他卻始終止步於二品,無法突破? 祁桓神色漠然地看著蘇淮瑛與修彧,忽聽到薑洄沙啞的聲音響起。 「殺了他們。」薑洄輕咳兩聲,唇角溢出鮮血,「我知道,你能做到。他們兩人,聯手殺了我的父親。」 蘇淮瑛臉色一變,警惕地盯著祁桓。他知道,祁桓心中,薑洄的地位非常之重,但他不確定,祁桓是否會因為私情而背棄與他的約定。 「祁司卿,大事為重。」蘇淮瑛沉聲警告道。 祁桓眉頭一皺,沉默片刻,說道:「你們走吧。」 薑洄不敢置信地看著祁桓,良久卻露出一抹了然的譏笑。 蘇淮瑛如釋重負,松了口氣。有祁桓在這裡,他與修彧之間的仇恨便很難解決。 他有些遺憾又一次放虎歸山,但是能全身而退,也已經是萬幸。 修彧憤恨地怒視姜洄與祁桓,卻也無可奈何。 轉眼間,兩方人馬都倉皇逃離,蕭瑟的寒風中,只留下姜洄與祁桓。 祁桓走向薑洄,卻見她搭箭拉弦,將最後一支箭對準了他的眉心。 「祁司卿,你的『大事』,是什麼?」她輕聲問道,漆黑的眼眸透著尖銳的譏嘲之意,「你與蘇淮瑛結盟了是嗎?為了所謂的『大事』,為了你心中的道?原來你和蘇淮瑛,也是一丘之貉。」 祁桓瞳孔一縮,驚愕地看著染血的箭矢,迎上薑洄仇恨的目光。 這些日子來的柔情萬種,好像一場幻夢,都被這尚未離弦的箭擊碎成泡影。 連發三箭之後,薑洄的指尖,卻是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她強忍著淚意,告訴自己眼前這人不是祁桓。 祁桓說過,他是她的不二之臣。 而這個祁司卿,眼裡藏了太多的暗色,她看不明白。 時間不會改變一個人,但經歷卻會。他們之間沒有過同生共死的經歷,她沒有陪他走過三年,在太宰手下,在鑒妖司中,祁桓是不是變了? 她不知道,但她不敢信了。 薑洄顫聲問道:「你的同謀還有誰?徐恕……什麼時候也與你結盟了?」 連相伴多年的徐恕都背叛了她,她還能信誰?在這些人心中,永遠有比她更重要的「道」。 薑洄不是沒有懷疑過徐恕,是徐恕給了她攝魂蠱,幫她尋來七名異士對付祁桓,從父親過世後,他便一直是她的引路人,教她如何處事自保,如何伺機復仇。 可是新婚之夜,她的謀劃失敗了,徐恕若是真的關心她,不該過了這麼久還未設法與她聯絡。 她懷疑過徐恕,卻也想不出徐恕有什麼理由出賣她,因此她也無意識地勸慰自己,替徐恕開脫——或許徐恕只是被什麼事絆住了腳步,或許是南荒萬里之遙,他還沒得到消息。 藉口可以想出無數個,但直到事實擺在眼前,什麼藉口都是虛妄。 ——徐恕騙她在自己身上了種下了子蠱,反而讓她在祁桓身上種下母蠱。 與她期望的結果恰恰相反,她本想將祁桓當成傀儡,而結果卻是她自己送上門,成了祁桓的傀儡。 祁桓的神色,在聽到徐恕二字時就變了。薑洄知道,自己想的沒錯,自己從頭到尾,只是他們博弈的棋子。 「從我阿父過世之後,你們便覬覦烈風營的力量。與我成親,騙我種下子蠱,都只是為了名正言順地掌控烈風營。」姜洄強忍著淚意,顫抖的聲音卻出賣了她,「呵……三年前,夜宴台妖襲後,徐恕便與你勾結上了吧。那時候,徐恕便已經悄悄潛藏在玉京了。你嶄露頭角,他不會一無所知,他看中了你的城府心計,也看中你的先天道體。我阿父的死……他是不是也有份參與?」 ▼第二十八章 翎音 祁桓上前一步,啞聲喚道:「小洄……」 「我不是小洄!」薑洄厲聲打斷了他,「我已經回憶起三年來的一切了。」 祁桓呼吸一窒,他看著薑洄眼中沉重的悲痛與厭憎,恍惚又回到了成親的那一夜。 原來…… 什麼都沒改變。 藏在袖中的手無意識地攥緊,陷入掌心的銳利抵不過心上的劇痛。 祁桓溫聲說道:「你可以殺我,但是……不要以巫術傷了自身。」 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發第四箭了,否則未傷祁桓,自己便先重傷不起。 薑洄淒然苦笑,緩緩放下了弓箭。 「我殺不了你……」薑洄松了手,弓箭墜地,她雙肩顫抖著,聲音也支離破碎,眼淚與鮮血落入塵土裡,「我……」 聲音戛然而止,幾近透支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失去了意識向前倒去——落入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 祁桓緊緊抱著薑洄的身體,蒼白的面容仍有未幹的淚意。他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吻去她眼角的濕意。 一個身影徐徐從黑暗中走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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