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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心動 在此之前,薑洄以為自己見過足夠廣闊的世界,但現在她才發現,她見到的,只是大千世界的其中一面。這幽冥界與她原本的世界別無二致,可回到過去,她才看到了這個世界的陰暗面。 過去的她,不過是自以為是。 是祁桓帶她看到了另一面。 感受到掌心的熱意,薑洄抬起頭看祁桓——這何嘗不是鑒妖司卿的另一面。 明明是同一個人,卻給她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是時間與經歷改變了他,還是她從未真正走近他,瞭解他? 薑洄失神地看著祁桓,在她眼中驟然浮現出另一個人的面容。兩副面容同樣的俊美英挺,只是另一個人身上似乎籠罩了更多的陰霾,讓人難以看清,捉摸不透。 祁桓發現了薑洄的失神,他隱約在薑洄眼中看到了另一個人。 祁桓的心陡然一沉,低聲問道:「郡主,你現在看到的,是誰?」 薑洄呼吸凌亂,眼神遊移,不知道該看向何方。 「我……」她無措地呢喃著,忽然眼前被覆上了一隻手,睫毛顫抖著拂掃他的掌心。 「閉上眼睛,告訴我,在你面前的,是誰?」祁桓的聲音變得沉啞,似蠱惑,又像誘導,他離她很近,近到呼吸都拂在面上。 薑洄無意識地聽從他的指引,閉上了雙眼。 沒有視覺的干擾,其他的感知似乎更加清晰了。 她緩緩抬起手,碰到了祁桓的胸膛,掌心貼著的肌肉堅實而溫暖,胸腔有力的搏動震顫著她的掌心。她想起來,這裡為了救她而受過傷,當時鮮血滴落到了她身上。她似乎又回憶起了鮮血滲透衣衫,燙在心口的感覺,呼吸也不由急促起來。 順著胸膛往上,便摸到了修長的脖頸,左側有過她留下的鞭傷,如今已經痊癒了,而另一側此時仍有一道極淺的劃痕,她來回摩挲著細窄的傷口,想起在水下時,唇舌覆在其上嘗到的腥甜,無意識地吞咽了忽生的津液。 柔軟的指腹擦過滾動的喉結,撫上祁桓的臉龐。男人的五官深刻猶如精心雕鑿,雙唇薄而軟,鼻樑高挺如峰,眉眼銳利,眼神卻深沉而溫柔。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那雙眼眸除卻溫柔,更多了幾分湧動的晦暗欲望。 祁桓低著頭凝視薑洄的臉龐,她微仰著臉,閉上了那雙清亮的眼睛,睫毛輕顫,她身上那些無形的軟刺似乎也變得柔軟起來。西邊的雲霞逐漸失了顏色,不如她面上的三分薄紅讓人心動。 他按住了在自己面上遊移的手,揉捏著她纖細的指尖,呼吸粗沉,聲音低啞:「現在,知道我是誰了嗎?」 薑洄手微微顫了一下,像被他掌心的溫度燙到,她輕聲喚了一句:「祁桓。」 下一刻,指尖便感受到了溫軟的濕意,好像被人置於唇邊,輕輕親吻。 她呼吸一窒,想抽回手,卻沒有成功,心跳陡然劇烈了起來。 輕吻自指尖而上,在她的手背上逗留,那裡是他曾咬過的地方,以為他又要咬上一口,薑洄頓時緊張得繃起後背。 「郡主……」祁桓低低歎了一聲,呼吸灼燙了她的手背。 「薑洄……」 兩個字百轉千回地在唇齒間廝磨縈繞,薑洄只覺心尖像被人狠狠撚了一下,酸脹的感覺蔓延開來,而下一刻,那溫熱的氣息便覆在了她唇上。 薑洄一驚,猛地攥住了祁桓的手,想要後退,卻又被他扣住了後腦,讓她無可避讓地承受了這份溫柔。 大概是怕嚇著她,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是處心積慮地步步緊逼,壓著她的底線一點點地廝磨,讓她心軟,以至於心動。 但他也心動了,比她更多,更多。 隱忍而克制的吻在她唇上輾轉,他用唇舌小心翼翼地描摹花瓣似的輪廓,品嘗她唇上清甜的氣息,直到她臉頰緋紅,呼吸紊亂,也忘了抗拒,他才撬開雙唇,貪婪地加深與她的羈絆。 薑洄緊閉著眼,感受著男人的氣息在口中侵掠,他幾乎奪走了她的呼吸,讓她身子不住地發軟,只有攀著他的肩膀才不用害怕從屋頂滑落。 ——他們不該是這樣的關係。 她迷迷糊糊這麼想,但沸騰的血液,劇烈的心跳遏制了她的冷靜和理智。 她模糊地想起,自己是與他拜過堂的,只是當時她未曾認真看過他的面容與神情,她心裡想著,只有晚上的行動。 在她心裡,只將他當成了殺父仇人,她對他所有的瞭解,都是基於仇恨與報復。那個藏于司卿長袍之下的靈魂孤寂而神秘,她從來沒有真正走近過他,看清過他。 而眼前這人,卻更加溫暖而真實。 當聽到帝垚利用燭九陰時,薑洄心中掠過一絲驚惶,她想起自己最初將祁桓收到身邊為奴,何嘗不是一樣的想法。 她在別人的故事裡,看到了自己卑劣的一面。她若是在這條歧路上走下去,結果會是如何? 薑洄知道,自己做不到帝垚的狠心絕情。當祁桓牽著她的手說,願做她的不二之臣,她的心便徹底動搖了。 她想對他更好一些,思來想去,便為他調配了驅除烙印的藥水。 但他卻說自己並不需要。 他要的,卻比她給的更多。 淺櫻色的唇瓣被吮吻著染上了豔麗而濕潤的丹紅,壓抑的喘息被吞沒于勾纏的舌間,祁桓的手扣在她腰背之間,讓她幾乎無間地感受另一副身軀的滾燙。 薑洄緩緩睜開了眼,看清了那張俊美的面容,還有眼中幽暗的火光。 生動而溫暖。 攀在他肩上的手本該推開他,此刻卻改了主意,繞過他修長的頸項,覆在他背後的烙印之上。 於是她輕輕地回應了他的吻,不只是被動地承受。 蘇淮瑛本是有滿腹的疑問,但站到院外時,他忽然覺得沒有必要再進去了。 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地上映著相擁的身影,親密無間,幾乎融為一體。 蘇淮瑛不用抬頭去看,敏銳的聽力足以讓他聽清女子紊亂的呼吸與壓抑的輕喘。 他倒也不是如此不知趣的人。 冷笑了一聲,他轉身便離開了院子。 走出不遠,他又想起什麼似的,停了下來,從懷中取出被壓扁了的丹霞花。 一朵,以及另外一朵。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在絕壁上摘花時,會突發奇想多摘了一朵,方才才想起,另一朵是給郡主的。 但她已經看過了丹霞花盛開的模樣,又怎麼會稀罕這壓扁了的殘花。 蘇淮瑛就這麼看著掌心的丹霞花,在日落的時候,一點點地燒成了灰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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