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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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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我覺得,你好像並不需要我的保護。」蘇妙儀笑得眉眼彎彎,「你和我最初想的,不太一樣。我原以為你是只傻乎乎的小兔子,到了玉京這龍蛇混雜之地,只怕要被人生吞活剝了。」 薑洄心道——我原也是這麼看你。 不過,原來的薑洄是實打實的天真,而蘇妙儀卻從來都不傻。 「你和玉京其他人都不一樣,我覺得很新奇,忍不住想逗你玩。」蘇妙儀見薑洄皺起眉,便又笑著去拉她的手,「你別生氣,我沒惡意的,我想保護你,教你貴族的規矩,卻又不希望你變得和她們一樣。」她目光皎潔,真摯而溫軟,「我本沒有想過和你說這番話,但這幾天我卻在想,許是我看輕你了,你比我們都更聰明勇敢,我不該自以為是地想要保護你。」 薑洄終於明白了…… 原來蘇妙儀一直是這樣的想法,她是以自己的方式保護她。 這番話,三年前她並未同她說過,因為那時候的薑洄未經磨難,不諳世事,蘇妙儀想保護她的天真,甚至以為可以永遠保護下去。 薑洄黯然垂眸——阿父何嘗不是這樣想的,但她不能永遠活在別人的羽翼之下,總有一天要自己去面對那些風雨。 「妙儀,謝謝……」薑洄苦澀笑道,「我明白你的心意。」 「不必說謝謝,我也不能為你做什麼。」蘇妙儀無奈地笑了笑,「我本來是想……如果你能嫁給我阿兄就好了。」 對她這份心思,薑洄倒是知道的。 「如果高襄王府與蘇家結盟,那麼朝野再無任何勢力能與之匹敵,也不用擔心會有人欺負你,就連我阿兄也不能欺負你,因為我一定會站在你身邊。」 蘇妙儀此刻直言不諱,前世未說,是因為她不願用這種權謀利益去玷污兩人之間的關係,但如今她卻覺得,她沒必要遮遮掩掩,因為姜洄的明智足以洞悉其中詭譎。 蘇妙儀遺憾地歎了口氣,故作輕鬆著笑道:「不過看起來,你和我阿兄的緣分不如你我之間深厚,他確實不會討人喜歡。」 她與蘇淮瑛緣分可深了,不過是孽緣。無論是三年前還是三年後,他一點都沒有變,依舊那樣傲慢冷酷。 「所以……」蘇妙儀握著薑洄的手說,「你不喜歡他就不喜歡吧,反正討厭他的人本來就很多。只是不要因為他,影響我們之間的關係就好了。」 薑洄忍俊不禁,彎了彎唇角,輕聲道:「好。」 心中卻長長歎息——她又有什麼資格去說小薑洄,她也沒什麼長進,一樣是人家說什麼,她便信什麼…… 便如小薑洄說的那樣,父親去世之後,她便不再見蘇妙儀,因為她知道,只要見了蘇妙儀,她便會忍不住心軟,忍不住相信她…… 可她終究是仇人的女兒、妹妹,她若是原諒了她,又怎能對得起枉死的父親。 薑洄忍著心頭苦澀,忽聽到蘇妙儀驚喜大喊:「天亮了,開花了!」 姜洄舉目望向雲海,金光破雲灑落,由遠及近,一步步走到了群山之上,仿佛有火種投入了山谷之間,消融了山間的濃霧,點燃兩側絕壁上的丹霞。 碩大的花苞被金光點燃,徐徐展開金紅色的花瓣,像一團團火苗相繼燃起,轉眼間便成了燎原之勢,流霞漫山,幾乎要映紅了上方的天空,濃烈的花香肆無忌憚地溢散,霸道地宣告著自己千日一次的盛開。 無論多少次見,都會被這樣的盛景震撼。 丹霞花,真無愧為仙人之花。 薑洄失神地看著丹霞花開的美景,忽覺手心一熱,才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何時已被蘇妙儀握在掌心。 她與她十指交扣,結了個手印,笑著說:「這樣,我們就能白首偕老了!」 薑洄啞然失笑,眼底卻有了濕意。 蘇妙儀又道:「下一次,若你找到了想要與之成親,共度一生的人,便也和他到這裡來看花開吧,記住這個結印的手勢哦。你的左手已經和我結印過了,右手就留給他吧。」 薑洄才不信這種無憑無據的傳聞,但蘇妙儀如此興致勃勃,她也不會拂她的意,便微笑著點頭稱是。 與之成親,共度一生…… 姜洄心想,她其實是已經成親過的,只是,她沒有想過和那人共度一生。 「郡主心裡是不是想到誰了?」蘇妙儀湊近了看她的眼睛,「一個讓你心情複雜的人,你想與他白首偕老嗎?」 薑洄眼神閃爍,回避她的探視,支吾說道:「我和他……不可能。」 蘇妙儀恍然大悟,輕拍她的肩膀寬慰道:「郡主,你和我不一樣,我沒有選擇,但是你有的。只要是你喜歡的人,無論富貴貧賤,身份地位多麼懸殊,都不是問題,我相信,高襄王在乎的,只有你的喜樂。」 薑洄苦笑歎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和他之間,並非簡單的尊卑之別,更有殺父之仇,甚至隔著最遙遠的時間。 而且,她也沒想過與他共白首。 「難道你真的只是把他當成男寵嗎?」蘇妙儀不信,「我覺得遠不止如此的。」 如果昨日之前,她還想過把薑洄拐回家當嫂子,那見到姜洄與祁桓相處時無言的默契,還有姜洄對祁桓露出的笑容,她便知道,自己那個不成器的阿兄沒戲了——薑洄對他的厭憎簡直快溢出來了。 「什麼男寵?」薑洄一怔,對蘇妙儀的話感到茫然。 「就是祁桓啊,他不是你的男寵嗎?」蘇妙儀說道。 薑洄頓時漲紅了臉:「誰說的!」 蘇妙儀道:「每個人都這麼說。」 姜洄眼前一黑,險些軟倒:「胡說八道,他才不是,他……」 「他是什麼?」蘇妙儀扶著薑洄,好奇追問。 薑洄閉上了嘴,抿著唇。 他是什麼? 她也說不清,下輩子拜過堂的丈夫,這輩子簽了契的奴隸? 她既沒有將他當成丈夫,也沒有將他當成奴隸,這不上不下的,難道還真算是個男寵嗎? 薑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不行,可不能讓別人把她繞進去。 薑洄別過臉去,冷哼一聲:「你別問了,反正……我和他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蘇妙儀了然地點點頭,心中暗笑——小郡主害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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