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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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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洄對這個結果不滿意,而蘇淮瑛更是覺得屈辱,他一個身經百戰的大將,居然在騎術上跟一個小姑娘不相上下,沒有大勝,便是大敗了。 「郡主,我們是出來散心的,不要傷著累著了。」蘇妙儀一邊說著,一邊捏起帕子給她擦汗。 蘇淮瑛冷冷看著薑洄,忽地笑道:「聽說郡主精通騎射,既然是來遊獵,不如試試身手?」 蘇妙儀扭頭對蘇淮瑛不滿地說道:「我們只是來騎馬吹風,不是來打獵的,更何況這個時候又沒有獵物。」 貴族們游獵,並不會將自己置於險地,往往是到圈定的圍場,讓人準備好溫順的獵物投放其中,再進行逐獵。而有些人甚至會將戰俘奴隸也當作獵物投放,以此游獵取樂。 蘇妙儀不喜歡這種遊獵,她覺得薑洄也不會喜歡,因此並沒有提前讓人準備。 蘇淮瑛卻道:「手中有弓箭,何愁沒有獵物?」 他剛說完,便反手從馬背上抽出弓箭,彎弓拉弦,一聲利響,箭矢如閃電射出,瞬間便洞穿了平湖上飛過的燕雀,而箭矢去勢未絕,直直釘在了遠方的樹幹上,餘顫不止,嗡嗡作響。 「上三品的異士,對付一隻燕雀,竟也用上了靈力。」薑洄不屑地笑了一下。 蘇淮瑛呼吸一窒——這個女人很懂得怎麼激怒他。 攥著長弓的手指節微微發白,蘇淮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有笑意的笑容。 「與郡主狩獵,我自然不會用靈力,免得勝之不武。」他說著舉起長弓,輕拉空弦,「我也不會用箭。」 姜洄冷冷掃了他一眼,側過身,接過侍衛送來的弓箭。 蘇淮瑛笑道:「我們便比比看,三箭之內,誰射落的獵物更多。」 三箭即便全中,也就是三隻而已,他竟要比誰射落的多,言下之意便是有把握一箭射落兩隻甚至更多。 薑洄雙指拈起長箭,徐徐拉開弓弦。 便在這時,一隻灰雀從湖上飛過,兩人同時鬆手,箭矢飛射而出的同時,無形的勁氣也劈向了灰雀。 姜洄的箭矢正中灰雀的翅膀,但無形的長箭卻削去了灰雀的腦袋。 薑洄臉色微變。 「郡主仁慈,只射灰雀的翅膀,還想留它一命。」蘇淮瑛笑道,「不過既然參與了這場狩獵,就不需要多餘的仁慈了,這對它來說不是好事,對你來說,也未必是好事。」 蘇淮瑛的話讓薑洄心中一震,刹那間許多念頭劃過腦海。 ——她既已決定成為獵人,那也該放下一些多餘的心軟了。 蘇淮瑛察覺到薑洄神色的變化,只見她再度舉弓之時,那雙漂亮的眼睛便籠上了一層銳利的殺意。 蘇淮瑛心神一凜,他隱隱有種感覺,哪怕那箭矢沒有對準他,但那殺意似乎沖他而來。 蘇淮瑛定了定心神,又道:「郡主稍等,由我先驚起林中飛鳥,免得獵物不夠多,讓郡主不能盡興。」 說著便拉滿長弓,雙指一送,磅礴的靈力從湖面掠過,驚起一道白浪,靈力沒入林中,頓時驚起鳥雀無數。 蘇淮瑛微微一笑,舉弓欲射,但便在拉滿弓弦之時,余光瞥見薑洄的箭矢掉轉了方向,正對著自己! 蘇淮瑛一驚,轉身抬手,想要擋下薑洄的離弦之箭。 然而那弓箭卻不是朝他而來,離著兩尺距離從他身畔掠過,朝他身後的蘇妙儀而去。 蘇妙儀已經驚呆了,她抱著白貓坐在樹下,正看著兩人比試箭術,卻眼睜睜看著薑洄的弓箭朝自己射來。 她沒有動彈半分,而弓箭已經從她頭頂擦過,當的一聲釘在了她身後的樹幹上。 一箭釘住了那條從樹梢上探出腦袋的青綠毒蛇。 蘇妙儀回頭一看,冷汗頓時流了下來,臉色發白地逃離那棵樹。 蘇淮瑛上前查探,問道:「妙儀,你有沒有受傷?」 蘇妙儀搖了搖頭,驚魂未定地說道:「沒、沒有……還好郡主把那條蛇釘住了。」 那只蛇離她頭頂只有一二尺的距離,若非薑洄發現及時,只怕她就要被蛇咬中了脖子了。那蛇頭尖尖,渾身青綠,是劇毒之蛇,若被咬了一口,不死也去了半條命。 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這場比試上,沒人注意到突然出現的毒蛇,除了薑洄。 蘇淮瑛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誤會薑洄了。 也是,她怎麼可能無緣無故想殺他…… 蘇淮瑛自嘲多疑,他上前向薑洄拱手道謝:「多謝郡主出手救了妙儀。」 「無須客氣。」薑洄淡淡說道,又看了一眼蘇淮瑛的弓箭,「你方才那一箭射空了,我贏了。」 蘇淮瑛一怔,隨即道:「還有第三箭。」 薑洄笑了一下,居高臨下看著蘇淮瑛,眼神帶著幾分輕嘲。 「蘇將軍,輸贏的規矩,並不由你來定。我只比兩箭。」 薑洄說罷,便策馬離去,不多給蘇淮瑛一個眼神。 蘇淮瑛眼神暗了下來,緊緊盯著薑洄遠去的背影,一股無名的火在心頭燃了起來,心跳快了幾分,血液也隨之而滾燙。 他自生下來,便是獵人的角色,卻在這一刻,有一種被人當成獵物的感覺。 薑洄垂下眼去自己的手。 其實剛才,她是想射殺蘇淮瑛的,雖然不太可能成功,但是反正失敗了他也不能拿她如何。 可是也幸好是那一眼,讓她看到了距離蘇妙儀僅有一尺之遙的毒蛇,她沒有絲毫猶豫,便將箭射向了那條毒蛇。 果然,她當不了蘇淮瑛那樣的人。 「郡主。」祁桓從身後追了上來,輕輕喚了一聲。 薑洄回過神來,轉頭看向他,苦笑道:「蘇淮瑛說得對,我明明參與了這場狩獵,心中卻還是放不下多餘的仁慈。」 祁桓看著她眼中的自嘲與悲哀,不由得輕歎一聲,伸出手去握住她的微涼的掌心。 「沒有什麼仁慈是多餘的……」祁桓溫聲說道,「也許一時的仁慈會讓你失去獵物,但失去了仁慈,你便失去了自己。」 姜洄聞言一震,籠罩在心頭的迷霧瞬間被這一句話輕輕吹散。 薑洄心中豁然開朗,她不該被蘇淮瑛的話影響,她本就不想當他那樣重利輕義的人。 「你說的,比他更有道理。」姜洄朝祁桓露出輕淺的笑容。 那樣波光瀲灩的雙眸,真的讓人很難不沉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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