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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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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洄有些記不起蘇妙儀是什麼時候撿到它的,她隱約記得是在一個多月後,因為阿父受傷臥床的那段時間,她並沒有聽說蘇妙儀養了貓。 是因為看到了團團,才起了養貓的心思嗎? 「妙儀,你是從哪裡撿到這只貓的?」薑洄好奇道,「這貓生得好看,看起來不像野貓,只怕是有主人的。」 「是它自己闖進我馬車裡的,被侍衛打傷了,我才把它抱回家養著。」蘇妙儀邊蹂躪妙二邊說,「它性子不太溫順,阿兄不讓我養,我求了阿父阿母好久,答應了他們好多條件,他們才讓我養它。阿兄說這貓一定是因為性情惡劣抓傷了主人,才會被扔掉,這次出來也不讓我帶著,生怕抓傷了郡主。」 蘇妙儀說著歎了口氣,捏捏妙二的肉墊子,「可是我覺得它很有靈性啊,雖然叫聲聽起來凶,但也沒有抓傷過我。」她雙手抱著貓放到薑洄懷裡,「郡主,你也抱抱它,好軟好舒服!」 這下妙二和團團都嚎叫起來了,兩隻貓都不願意。 「你們都是貓,怎麼不能親近一下了?」蘇妙儀嘟囔了一句,把妙二又抱回來,生怕它把薑洄和團團抓傷了。 「貓的性子本來就不算溫順,它可能是因為之前被人傷害過,對生人會更提防。」薑洄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那過幾天熟悉了應該會好些吧……」蘇妙儀歎了口氣,心疼地蹭了蹭,又把目光投向薑洄懷中黏人的小貓,有些羡慕地說道,「還是你家團團可愛多了。我本來還想,等團團長大了,讓它們兩隻配一對。」 薑洄摸著團團的腦袋,手上動作頓了一下:「團團是公貓,妙二是公是母?」 蘇妙儀一怔:「我檢查一下。」 說著便去扒妙二的後肢。妙二再度表現出強烈的抗拒,但是小小的車廂並沒有給它多少騰挪的空間,剛伸開腿便被蘇妙儀抓住了按在軟墊子上,被迫露出柔軟的肚皮,張開了雙腿。 蘇妙儀仔細看了看,懊惱地說:「哎呀,有一對毛茸茸的鈴鐺,也是公的。」 蘇妙儀話音一落,手便松了力氣,妙二霎時間便躲到了角落裡去,肉眼可見地發抖。 薑洄訝異地挑了下眉梢——這貓頗有靈性,居然還有羞恥心呢。 「看樣子是沒法配對了。」蘇妙儀托著腮,懊惱地歎了口氣,「既然如此,那鈴鐺也沒什麼用了,乾脆給它去勢好了,免得春天到了到處留情。」 妙二聞言,身子頓時僵住。 馬車不疾不徐地走了半日,天黑後才到了山下的一座別院。 京中許多貴族都在登陽山修了別院,以作避暑之用。高襄王因為久不在京,反倒沒有這樣的住處,這次下榻的便是蘇家的別院。 別院占地百畝,亭臺樓閣,湯池花園,一應俱全。姜洄其實不是第一次到此,但是蘇妙儀並不知道,仍是熱情地領著薑洄四處參觀。 兩人同住在一間小院,抵足而眠。 登陽山的夜晚比玉京要涼爽許多,春末初夏的夜晚已有蟲鳴陣陣,兩人解下煩冗的釵裙,只穿著絲薄的寢衣,搖著小扇倚著窗,仰頭便能看到星河璀璨。 蘇妙儀喝了幾杯果酒,那是放在井水中冰鎮過的,酸甜爽口,卻不醉人,微醺的感覺最是舒服,整個人飄飄然如在霧中。 她殷勤地給薑洄斟了一杯,笑著說:「這是我們蘇家才有的秘釀,用登陽山上的葡萄釀的酒,別家雖也有,卻都不如我家的香甜。」 薑洄笑了笑,淺淺含了一口於舌尖,熟悉的酸甜香氣讓她有些失神。 其實薑洄喝過許多次,都是與蘇妙儀一起。她有什麼好東西,總是想著與她分享,兩個人在一起,似乎快樂也多了一倍。 但這樣閒適悠然歲月靜好的日子,好像已經離她很遠了。 薑洄垂下眼眸,暗自歎了口氣。 她有心地勸酒,蘇妙儀一杯接一杯地喝,臉上很快便見了胭粉色,眼神也迷糊了起來,加上車馬勞頓了大半日,不多時便昏睡了過去。 薑洄將她抱回床上蓋好被子,她仍嘟嘟囔囔夢囈著什麼,確認她睡沉了,薑洄才起身離開,換上一套夜行的黑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院子。 不多時,屋子裡便只餘下蘇妙儀輕淺的呼吸聲了。 白貓姿態優雅地跳上了床榻,一雙灰藍色的眼眸冷冷地俯視沉睡中的少女。 清冷的月光照在床前,在少女身上投下一片柔軟的陰影。 仿佛有風吹過,陰影如墨水似的暈開,不斷侵佔更多的空間,尖耳縮入發間,長尾消失不見,纖細的四肢如柳條抽伸,變得更加修長,也更加粗壯。 直到最後,那團墨徹底幻化出了一個人形的輪廓。 四肢修長而矯健,肌肉如玉石一般堅實,即便是人形,也有著獅虎一般的壓迫力,幾乎佔據了整張床榻,身形遮蔽了所有的月光,陰影完全籠罩住蘇妙儀嬌小的身子。 她已陷入夢鄉,對身邊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不知道上方正有一雙冷漠嗜血的眼睛凝視她。 修長的五指虛攏著探向她纖細的脖頸,只消輕輕用力,這條脆弱的性命便會無聲無息地消亡。 灰藍色的眼眸有凶光一閃而逝,但理智又佔據了上風。 不能殺她,這時殺了她,必然會驚動蘇淮瑛,暴露自己的行蹤…… 但不殺她,他滿腔屈辱的悲憤又無處釋放! 修彧壓抑著粗重的呼吸聲,都是因為氣的,他沒想過,自己會在一個弱小的人族身上遭遇平生未曾有過的奇恥大辱。 堂堂妖王,被人扒開了雙腿看下身,還被威脅要去勢? 什麼叫作那東西沒用? 那時他幾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的妖氣了,直接化出原形把這兩個女的都撕碎算了。 要不是他身受重傷此刻還打不過蘇淮瑛…… 當日夜宴臺上,他被震天鈴傷了元神,又被高襄王刺穿右掌,打成重傷,情急之下化為一隻白貓,躲進了一輛裝飾最為奢華的馬車裡。 以他的認知,這種馬車的主人必然身份貴重,不會有人仔細盤查。 果然不出他所料,那些人甚至都沒有檢查,就放馬車的主人離開了。 他本是打算在半路就離開,但因為失血過多受傷太重,路上便暈了過去,待醒來之時,馬車已經停在了深宅大院之內,而他也從來往的奴隸口中得知,自己身在蘇府。 當今六卿之一的司馬便是姓蘇,蘇伯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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