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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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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貓極有靈性,它仿佛知道是誰救了自己,知道誰是這個屋子的主人,平日裡見了薑洄便躺倒露出肚皮撒嬌,就連薑洄的臥榻它也上得,乖乖地在床角給自己找了個地方,薑洄不趕它,它便也不走。府中其他人若是靠近,它便會豎起尾巴齜牙咧嘴,只有夙游和祁桓可以撫摸它的腦袋,或許是因為他們兩個人和薑洄走得近,身上都有薑洄的氣息。 夙遊逗小貓玩了一會兒,見祁桓沒有動筷子,以為他還心存芥蒂,便語重心長地開解道:「你雖是救過郡主,立了幾回功,郡主也極為看重你,但奴便是奴,不可越了本分,否則會惹郡主厭棄的。咱們做奴隸的,最重要的就是謹守本分,呼之則來揮之則去,別動了妄念,得寸進尺。」 祁桓抬眼看了她一下,心中只有一個想法——他只是問了一句,她怎麼這麼多話。 然而夙遊的話還沒說完。 「你現在是得寵沒錯,不過這玉京的貴族,誰沒有幾個男寵女婢,你原來在蘇府,應該是見過這些的。郡主不過是剛回玉京,又年紀尚小,還未懂人事罷了。」夙遊搖頭歎息,又意味深長地說道,「你只是第一個,以後一個個地進門,你要做好帶頭的榜樣,不可擾了王府後院的寧靜。」 祁桓臉色驟然一變。 夙游這席話著實傷人,他在修彧手下都沒受過這麼重的傷…… 夙遊自覺話都帶到了,便也不再多言了。 「你趕快用了晚飯,我好收拾了,別想著等郡主了,郡主是主人,也不會和你一起用膳的啊。」 祁桓握著筷子,有種想往夙遊脖子上紮的衝動。 惡言猛於虎。 祁桓剛動了一下筷子,便又聽到外間傳來紛亂的腳步聲,夙遊耳力不及他,尚未意識到發生什麼事,仍自低頭逗弄小貓,卻見祁桓棄了筷子站起來,神色嚴肅地看向門廊處。 夙遊奇怪地轉過頭看去,便看到一隊侍衛急匆匆地走過,當先一人是府中管事。 祁桓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腳下一動,身形便已出了水榭,攔住了管事等人的去路。 「你們行色匆匆,可是出了什麼事?」祁桓問道。 管事皺眉駐足,剛想罵人,抬頭看到是祁桓,便又把話咽了回去,焦急說道:「郡主不見了!」 祁桓一驚:「說清楚,何時不見的!」 管事道:「王爺午間派人傳話,說妖王下落不明,怕對郡主不利,讓我們一定要派人保護好郡主,日落之後不能讓郡主獨自在外。方才王府侍衛去鑒妖司接郡主,鑒妖司值守的人卻說,郡主剛剛離開。侍衛們一路搜尋,卻在一處暗巷找到王府的馬車,車上沒有人,車夫也暈倒了。車上還有一個……恐怖的紙人!」 祁桓心中一沉。 「我現在已經派出所有人手搜尋了,也讓人快馬加鞭向王爺報信,但是只怕一來一回耽擱了!」管事急得滿頭大汗。 「馬車是在何處發現的?」祁桓問道,「那紙人呢?」 「馬車是在西岐巷發現的,紙人已經被異士們打碎了,興許是死了。」 祁桓道:「不要挪動馬車,我去找郡主。」 說著人便朝外奔去了。 ▼第十一章 景昭 不知說了多久的話,只知道徐恕已經喝空了十五壇酒了,雅閣中充斥著濃郁的酒香。 徐恕醉醺醺地站了起來,踉蹌了兩下方才站穩腳步。 「時辰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了,今日這些好酒,就當那些問題的報酬了。」徐恕提著酒壺笑吟吟說道,「我會在玉京逗留幾日,你若要找我,便來不速樓。哦,對了……」徐恕又想起一事,伸手從袖子裡抽出一張巴掌大的紙人,遞給了薑洄,「小紙就留給你了,它總是比較喜歡跟你在一起。這是我給它新做的衣服,水火不侵,正好舊衣服被你打壞了,就給它換上吧,你知道怎麼給它換的。它跟在你身邊不適宜太張揚,小一點也好辦事。」 薑洄接過紙人,感覺觸手柔嫩,卻不知道徐恕又是用了什麼東西煉製而成。她知道徐恕的想法不會輕易動搖,多說無濟於事,便也放棄多言了,收下紙人,微笑道謝。 「天之道,在失與得,欲有所得,必有所失,我的付出不是無償的。」徐恕擺了擺手,「別忘了,找修彧的同時,幫我留意妖胎的下落。」 薑洄點頭稱是,起身開門,領著搖搖晃晃的徐恕往外走去。 暢風樓分為外三樓與內三樓,外三樓被稱為風雅之地,而內三樓則是風月之地。姜洄領著徐恕行走于無人長廊,兩側懸燈映亮了前路,重重回廊隔絕了聲樂,只隱隱約約能聽到極輕的絲竹聲與歡笑聲,隔了無數紗幔,仿佛是從夢中傳來。 眼看便要走出暢風樓,兩人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喧嘩聲,伴隨著尖叫與怒駡,朝著樓外方向迅速逼近。 薑洄頓住了腳步,錯愕地轉頭去看,便看到一道身影沖過了層層紗幔向著自己奔來。那些價值不菲的絹絲被從門上扯落,無助地飄落於塵土之中,無垢的雪白染了刺眼的血色。 「站住!不許跑!」 「抓住那個逃奴!」 一陣陣的叫喊聲撕碎了暢風樓的靡靡之音。 姜洄看向那個逃奴,那人鬢髮凌亂,看不太清楚面容,卻讓薑洄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逃亡之人腳步踉蹌,速度卻是不慢,然而卻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冷光破風而至,伴隨著尖嘯聲猛地紮進那逃奴的小腿之中,去勢如雷霆,入骨而力未竭,竟將那人生生釘在了地上! 如此力道,唯有上三品的異士方能做到。 薑洄一驚,抬起頭看向箭矢來處。 被撕毀了紗幔的三重門後,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他手握長弓,慢條斯理地抽出一根羽箭,輕輕搭在弦上。箭簇閃著冷光,而比之更冷的,是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眸,即便隔著百步距離,仍然讓人不寒而慄。 蘇淮瑛! 薑洄沒有看清那人的面孔,心頭卻莫名跳出了這個名字。 他箭法奇准無比,若要射死那個逃奴,第一箭便能做到,可他偏偏不這麼做,而是故意射穿對方的小腿,將他釘在原地,欣賞對方的絕望和痛苦,再慢慢發出第二箭。 這是獵人對待甕中之鼈的態度,也是上位者的傲慢與冷酷。 骨節分明的五指一拉一松,嘯聲再起,蘇淮瑛眯著眼聆聽死神的尖嘯,卻沒有等到預想之中的慘叫。 一道紅色的鞭影從天而至,落在了箭矢之上。這是蘇淮瑛的箭,上三品異士的奪命之箭,並沒有那麼容易被打斷,但這一擊還是讓它失去了準頭,擦著逃奴的鬢角而過,重重地釘在了一旁的木質地板上。 蘇淮瑛的臉色頓時一變,抬起眼眸看向忽然出現的身影。今天本來就惡劣的心情,此時更是落到了穀底。 「高襄王郡主……」蘇淮瑛幾乎是咬著牙叫出對方的尊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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