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燭幽台 | 上頁 下頁 |
| 二二 |
|
|
|
如果她是真的失憶,此刻便信了這唯一的依靠了。 但三年後的自己說的卻和祁桓說的不大一樣,有時候全部的實話也能拼湊出一個謊言。 ——留在他身邊,自己去挖掘真相。 薑洄輕輕靠在他懷裡:「我信你……雖然我不記得了許多事,可是既然選擇與你成婚,那過去的我,應該是相信你,愛著你……」 祁桓心口一抽,環住她的肩膀,垂下的眼眸藏起了心底的苦澀。 「是,我們一直相愛著,是你向陛下請旨,為我們賜婚。你不知道,那一日我有多歡喜。」 ——縱然知道你並不是真心想與我成婚。 「這三年的記憶,多是痛苦悲傷,既然忘了,我們便重新開始。」 *** 祁桓練功的時候,夙遊又給他送來了幾套新衣。 「郡主對你可真好,又讓裁縫給你做了好多新衣。這麼好的料子,落魄貴族都穿不起的。」夙遊羡慕兩字都說倦了,「王爺還傳授你修行之法……祁公子,以後你若飛黃騰達,可別忘了提攜我。」 祁桓有些哭笑不得,等夙遊放好了新衣,他才問道:「這兩日……郡主風寒好些了嗎?」 「已經痊癒了,明日便是壽宴,天未亮便要出發去豐沮玉門舉行祭祀大典,你可記得千萬別誤了時辰。」夙遊鄭重提醒道。 祁桓點了點頭。 其實他是想問,為何這兩日薑洄不傳他。 雖然是高襄王讓他專注修行,還親自傳授了正統修行之法,但以他對薑洄粗淺的瞭解,她應該會盯著他的修行進度——畢竟她說她要觀察他的表現是否讓她滿意。 祁桓不好開口直接問,不過夙游正好是個碎嘴的。 「郡主可能是為明日的壽宴緊張了,這兩日有些古怪,昨日氣了一個早上,我也不知道是誰惹到她了……」夙遊吐了吐舌頭,心有餘悸,郡主現在的脾氣頗為古怪,雖然不打罵她,但她看著便覺得有壓迫感。 祁桓回想那一夜的經歷,覺得自己應該沒有做錯什麼,至少回府之後郡主神色還是和善的。 薑洄惱火,雖然不是因為這個祁桓,卻也和他脫不了干係,三年後的祁桓和眼前這個,不還是同一個人嗎! 那天從夢中醒來,想起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她渾身血液都沸騰了起來,一把邪火從腳底燒到了天靈蓋。她衝動之下衣服都沒穿就沖出去打算殺了祁桓。 推開門時,天正好剛亮,遠遠傳來的一聲打鳴和清晨的冷風讓她打了個激靈,冷靜了下來。 ——殺了這個祁桓,於事無補。 ——三年後的身體髒了,不能要了。 ——十六歲的自己真的這麼蠢嗎? ——我不要回去那個身體了。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交織。嗯,也沒有那麼冷靜。 但姜洄還是關上了門,重新躺回床上去生悶氣,不時捶一下床鋪發洩心中惱火。 圓房? 她和祁桓? 她恨不得再回到夢中去揍那個十六歲的自己。 祁桓那個禽獸,竟然趁她身受重傷對她下此毒手! 算了,命都可以不要了,還要清白做什麼。 就這樣氣了一早上,把夙遊也給嚇得一愣一愣的。 早膳後,還在豐沮玉門的高襄王讓親信送回來一卷正道修行之法,讓她交給祁桓。 姜洄讓夙游把祁桓叫來,把卷軸給了他,自己卻沒有和他見面。 她怕自己看到祁桓就忍不住又動了殺心。 午膳後怒火還是難消,便獨自在園中散心,走到後院時,便聽到了奇怪的嗚咽聲。 「這東西哪來的,還不趕快弄走,可別髒了王爺郡主的眼!」 薑洄心中生出疑竇,便疾走兩步上前查看。 只見馬車旁站了兩個侍衛,其中一人手上提著個白色的物事,似乎還會動。 「你們在做什麼?」薑洄問道。 兩個侍衛嚇了一跳,急忙轉過身來行禮。 「參見郡主!」 薑洄這才看清侍衛手上拿的是什麼,竟是一隻長著白色毛髮的幼獸。 「那是什麼,我看看。」薑洄指了指他手中的幼獸。 侍衛猶豫了一下,雙手捧著上前,口中說道:「不知是哪裡的野貓竟在王府下了崽,定是奴婢們灑掃疏忽了。」 薑洄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無妨的。」 她將那只幼貓接過,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小貓看起來應該初生不久,估摸三兩個月大小,身上長滿細軟的白毛,無一絲雜色,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懨懨的,無精打采,耳朵尖尖小小的,耷拉下來,發出細細的悲鳴。 薑洄手小,小貓也僅比她一隻手掌大點。 「看起來好像很久沒吃過東西了。」薑洄輕輕撫摸了一下它柔軟的皮毛,歎息了一聲,「不知道是被遺棄了,還是它的母親出了什麼意外。」 她不禁想起自己的母親。她也是三歲便沒了母親,關於母親的記憶已經變得非常遙遠,有時候一些畫面掠過腦海,她也不知道那是回憶還是臆想。只是她總算是幸運的,有世上最好的父親,給了她無微不至的關懷。 「可憐的孩子。」薑洄垂下眼,輕歎道,「既然生在這裡,也算是一場緣分,我來養著它吧。」 她當下便將小貓帶了回去,見它雪白的一團,便取名為團團。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