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燭幽台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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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名異士攻守一體,默契十足,祁桓在七人疾風暴雨般的攻擊下只有不斷躲閃,紅衣廣袖在激蕩的靈氣中翻飛,如秋風中的一片楓葉。 「祁司卿藏得好深。」薑洄眉頭緊皺,不自覺攥緊了拳頭,「原來竟也是十竅神通者。」 祁桓原為奴隸,之所以能在鑒妖司步步高升,靠的是智謀與攀附。沒有人見過他出手,他也不需要親自出手,所有人都理所當然以為他是個凡人。 薑洄不敢托大,因此仍是安排了七異士設伏,因為她要的是活捉。 果然,祁桓仍然藏有底牌,他不但身負神通,而且修為之高也遠遠超出了她的想像,難怪敢隻身赴險。 結界隔絕了外界的探知,沒有人知道這本該旖旎的洞房之內一片肅殺。 祁桓在七人夾擊之下很快身上便負了傷,鮮紅的喜服染了數處暗色,卻也看不分明,但空氣中的血腥味逐漸濃郁。 就在姜洄以為祁桓將要不敵之時,形勢陡然逆轉。祁桓一掌揮出,七人當中一人口吐鮮血,飛跌出戰圈,陣眼已毀,戰陣立破。祁桓出手果決,頃刻之間便將五人打成重傷。 「王姬,快走!」一人苦苦支撐,臉色慘白道,「我們攔不住他!」 姜洄目光看向祁桓。 她的袖中攥著一個瓷瓶,瓶中裝的是南荒好友送來的蠱王——攝魂蠱。 ——將那人的鮮血獻祭與攝魂蠱,他便會聽你差遣。 她今夜原本的計劃,便是生擒祁桓,以法陣將他的血肉與性命獻祭與攝魂蠱,攝魂蠱進入他體內,從此他便會成為她的傀儡,她輕而易舉便能掌控鑒妖司,也能借此對付蔡雍。 ——活人獻祭乃是巫術,十分兇險,你何必冒險。他既然答應了與你成親,說不定是對你十分愛慕,你可利用自己的美貌、他的感情來控制他。 若是幾年前,她或許會這麼做,但父親被冤的那段日子,她自覺看透了人心的肮髒,人情的涼薄。親友反目,至愛背叛,哪有什麼感情靠得住的,她寧可相信攝魂蠱。 薑洄眼中掠過狠色。 當最後一名異士被擊倒時,結界也應聲而碎。祁桓尚未收手,便看到一襲紅衣向自己撲來。 他下意識便要出手,但看到是薑洄的面容,立時撤了手,掌風一偏,吹滅了紅燭,屋內頓時暗了下來。 沒有預想中利刃加身的疼痛,只有滿懷的溫軟與馨香。姜洄撲進祁桓懷中,雙手緊緊環抱住他的腰身,若不是眼中溢出的痛恨,倒像是多濃情蜜意地相擁。 祁桓眉頭一皺,頓覺不對。 因為懷中的血腥氣太過濃烈。 「薑洄!」祁桓驚慌之下脫口而出,竟忘了尊稱。 懷中傳來薑洄絕望的低聲誦念:「以身飼蠱,以血為媒,陰陽異路,天地同悲!」 ——血祭術! 祁桓太過強大了,無論智謀還是修為,都在自己之上,薑洄知道,自己窮盡一生,恐怕也無法為父親報仇了。 難道就這樣渾渾噩噩當一輩子的紈絝王姬嗎? 還是受他脅迫,委身於他,當他的妻子…… 那一刻的絕望,讓薑洄選擇了不歸路。 一起死吧。 以活人獻祭,換取攝魂蠱的力量。那個人可以是祁桓,也可以是她。而她獻祭自身,換取的是足以讓兩人一同赴死的毀滅之力。 薑洄話音剛落,一道鮮紅的光芒以她為中心迸射開來,異常的波動震得眾人渾身發麻,七名異士早已身受重傷,此時也徹底暈死了過去。姜洄卻張開雙臂抱住了祁桓,將兩人牢牢禁錮在紅光之中。 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從體內流失,讓她身上迅速冷了下來,也讓她覺得祁桓的身體越發滾燙。 意識逐漸變得模糊,她想自己大概快要死了。 諷刺的是,她最終與自己最恨的人以夫妻的名義死在了一起。 *** 「郡主,您看看這幾個奴隸如何?」耳畔響起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薑洄怔怔地掀開眼簾。 她的腦袋暈暈漲漲的,眼前也甚是模糊,她用力地眯了一下眼睛,眼前卻還是影影綽綽的,看不分明。 「這些都是我讓人仔細挑選過的,辦事機靈,長相清秀,帶出去都有面子。」說話的是個華服少女,她面容秀美,臉上敷著白白的粉,兩處眼尾都畫了桃花,正是玉京時興的妝容。 薑洄腦子鈍痛,大著舌頭遲疑地叫了一聲對方的名字:「蘇……妙怡?」 蘇妙儀掩著嘴笑道:「郡主,我說了那酒後勁很足,您偏不信,這下可喝醉了吧。」 薑洄只覺得好似有人拿著錘子哐哐砸她的腦袋,又有人拿著槳在她腹中翻江倒海,讓她難受得說不出話來。 蘇妙儀…… 她曾經是拿她當閨中好友的,她剛回玉京之時,受到京中貴族排擠,唯有蘇妙儀與她親近,教導她貴族禮儀。她與蘇妙儀無話不談,形同姐妹,可是父親出事後,她求她幫忙,她閉門不見,她的父親甚至落井下石。 她被封高襄王姬後,一日與她在宴席相遇,她哭著求她原諒,說她是想幫她的,但是被父親囚在家裡…… 薑洄握緊了琅玉鞭,卻沒有打她,只是心灰意冷地讓她離開。 那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 薑洄眯著眼想看清她的樣子,卻看到了兩個蘇妙儀。 「郡主,再過幾日就是陛下的壽辰,屆時陛下設宴豐沮玉門,京中權貴都會赴宴,便是不入流的小臣都有奴隸服侍左右,你貴為高襄郡主,隻身赴宴會被那些人笑話的。」蘇妙儀語重心長地對她說,「我知道你不喜歡驅使奴隸,但這回可不一樣,咱們貴族須得有貴族的樣子,否則與平民奴隸又有什麼區別?這就叫作『禮』。」 薑洄年幼喪母,高襄王擔心她孤身一人遭人欺侮,便一直帶著她征戰沙場,養成了她無拘無束的性格。到了適婚年齡,高襄王才帶她回玉京,卻沒想到不識禮數的姜洄成了全玉京的笑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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