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千古風流一笑中 | 上頁 下頁 |
| 一〇六 |
|
|
|
甯曦臉色發白,難以直視鮮血淋漓千瘡百孔的屍體,她顫聲問道:「師尊,若知道是疫蟲所為,那我們可能找到解毒之策?」 「長生蓮的蓮心子,懸天寺的無相丹,至清至苦之物,可解一切毒性。」徐慎之脫口而出,但隨即苦笑,「但這等寶物,天底下屈指可數,怎能就得了千萬人。」 「寧曦,你告知負嶽神尊,讓他們派人取來蓮心子,至於無相丹,我會找廣生長老索要。」徐慢慢對寧曦說完,又看向徐慎之,「這兩樣丹藥藥性極強,你試試能不能兌于水中,分解成分,看哪種藥性可以克制疫蟲。」 兩人同時領命。 「我去翻查師父留下的手記,或許能有收穫。」徐慢慢道,「寧曦,你將此事知會道盟七宗,看有沒有人能想出破解之法。疫蟲多發于深山密林,密林遍佈的幽州、雍州、儋州等地的修士,或許會有所瞭解。」 這世間最精通靈草仙藥的,念一尊者稱第二便無人敢稱第一,但再博學的智者也有思慮未及之處,億萬凡人的智慧與經驗卻不可小覷。 「如果是疫蟲所為,草木精魅應該不受影響。」徐慢慢轉頭問寧曦,「此次瘟疫受災最輕似乎是萬棘宮。」 寧曦一怔,隨即點頭:「萬棘宮和花神宮的病患修士最少,只有數十人。」 「這數十人是不是都是人修?」徐慢慢又問。 寧曦略一回想,訝然道:「確實如此。」 萬棘宮以草木妖精為多,人修極少,而花神宮亦有不少花妖。 「轉告千羅妖尊和群玉芳尊,召集所有草木精魅,無論品階,入前線營地看護。」徐慢慢道。 甯曦將徐慢慢的吩咐一一記下,又問道:「師尊,您可知道血宗這麼做到底為什麼?想把人族都滅了嗎?這對他有什麼好處?難道他不是人族?」 「我也不知道。」徐慢慢心底一片寒涼,「我無法理解那種人的想法。他可以機關算盡,也可以喪心病狂,他自大自私,人命於他而言似乎毫無意義,他似乎將自己當成了高高在上的神,肆意擺佈別人的生命。」 甯曦想起阿音的慘狀,不禁悲從中來。 徐慢慢將阿音交給她照顧,阿音因為血脈改造,雙目近乎失明,只能看見極其微弱的光亮,而身為人族的意識也被吞沒了。人族有神竅金丹,妖族有識海妖丹,而她有神竅卻無金丹,無識海卻有妖丹。如今只是一個只有本能的妖獸,無法說話,只能發出沙啞的嘶鳴,力量恐怖,只能嚴加看管,免得她傷人傷己。 她本該有極其輝煌燦爛的一生,天生十竅者,生來不凡,假以時日便是道尊之位也坐得,如今卻家破人亡,生不如死。 徐慢慢心情沉重地走出帳篷,四面八方傳來的哀嚎與呻吟如陣陣浪潮一樣將她淹沒,讓她窒息得喘不過氣,心頭沉甸甸的,每一次跳動都會帶來鈍痛。 痛苦與絕望籠罩了她,這是四魂族擁有力量的同時所要承擔的一切——眾生意志,對生的渴望。 她沒有排斥這種疼痛,反而閉上雙眼,將感知緩緩蔓延開來,任由那些絕望的情緒湧入她的心中,星星點點,匯成眾生願力,讓她於沉痛之中蛻變。 「道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徐慢慢緩緩睜開眼,看向來人。 「廣生長老。」徐慢慢微一頷首,「何事如此慌張?」 廣生長老面露急色,喘著氣道:「各州弟子皆傳來消息,糧草告急,餘糧已不足以支撐兩日了。」 徐慢慢臉色一變:「七國國君未開倉放糧?」 「放了一小部分,但無濟於事。」廣生長老唉聲歎氣,「諸國國君各自有計較,本就是多年不和,連年征戰,生怕自家的糧草便宜了敵國。更何況……這些患者在他們眼中與死無異,沒有救助的必要。」 「荒唐!」徐慢慢怒不可遏,長袖一拂,立刻禦空飛起,廣生長老急忙跟了上去,卻見徐慢慢朝著大興宮的方向飛去。 「道尊,這是要做什麼?」廣生長老問道。 「開倉放糧!」徐慢慢冷冷說道。 天都城太平倉,儲存著可供一州百姓食用一年的米糧,但這些被稱為京糧,是十四州精選的米糧,專供天都城裡貴胄名流享用。如此重地,自然是有重兵把守。 徐慢慢疾行百里,轉眼間便來到了太平倉外,數十名修士躬身相迎,齊聲道:「參見道尊!」 徐慢慢冷然道:「本尊欲開倉放糧。」 領頭的元嬰修士臉色一白,面露難色,咬牙道:「請恕在下無法從命,看守太平倉乃在下職責所在,除非有七國國君手令,否則便是丟失了一粒米,在下也承擔不起。」 徐慢慢冷冷一笑,左手一揚,便聽到叮叮噹當的金屬落地之聲,七色各異的令牌被棄如敝履,隨意地扔在地上。太平倉守衛怔怔地看著這些可在七國通行無阻的權力象徵,每一道令牌都極為難得,若非有大功勳者難得一道,更不敢相信能有人同時手持七國令牌。 但徐慢慢可以,不是因為她道尊的身份,而是因為行走天下的那兩百年,她廣結善緣,與七國結下了深厚情誼,當時的國君才以國之令牌相贈。而自得到這些令牌,她便一次都未用過,直到今日。 守倉侍衛自然不會懷疑這些令牌的真偽,然而正是因為這些令牌是真的,他才更加為難。 侍衛俯身撿起沉甸甸的令牌,雙手捧著令牌,深深鞠躬,對徐慢慢道:「道尊恕罪,您雖有令牌在手,但是……國君有令,不得開倉。」 徐慢慢冷然道:「若我一定要開呢?」 侍衛單膝下跪:「還請道尊殺了我。」 徐慢慢目光一凜。 侍衛卻抬起頭,絲毫無懼地迎向徐慢慢懾人的眼神。 「在下並非威脅道尊,而是我等一家性命都掌握于國君之手,若今日放由道尊開倉,便形同叛國,我等家小皆會身首異處。但若道尊殺了我等,便是我等盡忠殉職,也能為家小留得一線生機。」 守倉侍衛話音一落,身後的數十名的侍衛便盡皆跪了下來,言辭懇切地朗聲道:「請道尊賜死!」 徐慢慢倒抽了口涼氣,冷笑道:「好,好,好……」 說著便抬起手,廣生長老見狀大驚失色,喊道:「道尊手下留情!」 徐慢慢充耳不聞,左手一揚,便見一道道凜冽的銀光自袖底飛出,襲向下跪的數十名侍衛。 緊閉雙眼準備赴死的侍衛只覺肩頭微微一痛,緊接著便聽到身前傳來哐啷一聲,似是金屬落地的聲音。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