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千古風流一笑中 | 上頁 下頁 |
| 九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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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蛟宮之下的深淵相比,這裡還不算深,他還能借助眼中的光來看清環境,要尋找辟水珠的入口,便只有這樣才最快。 徐慢慢手捧辟水珠,看著敖修消失在視線之外,而周圍恢復了黑暗與死寂。 正當三人屏息凝神等待之際,忽然一股龐大威壓迎面湧來,似海浪一樣當頭拍下,徐慢慢手捧辟水珠反應不及,琅音一把將她摟入懷中,擋下了滅頂的威壓。 謝枕流同時拔劍,破月劍於深海之下爆射出滿月之輝,劍氣霜寒,竟將四周海水凍結為冰,威壓頓時一窒,然而下一刻便又捲土重來,將三人捲入其中。 徐慢慢手中的辟水珠驟然黯淡了下來,然而四周卻沒有海水湧入。 她心下一沉:「是逆命部張大了結界,有意將我們放了進來。」 他們自然不會那麼好心大開門戶,會這麼做只能說明,他們早有準備,請君入甕。 「是敖修所為?」琅音心生疑惑。 「未必。」徐慢慢深吸一口氣,「劍尊也不見了。」 就在被囊入結界之時,他們與劍尊被分開了,若非琅音當時緊緊抱著她,恐怕他們三個人會被分開一一分散。 ▼第50章 結界之中的景象與外間並無不同,仰頭看去,便可見微微發光的穹頂,正是辟水珠的結界。這微弱的光足以照亮結界內的世界,看著峽谷兩側密佈如蟻穴的山洞,徐慢慢臉色微變,喃喃道:「我好像聽到了那裡傳出了聲音,哭聲,好多的哭聲……」 琅音眼神晦暗,他環視四周,只覺得幽暗處似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他扯下一根髮絲,纏繞在兩人的食指之上,髮絲看似纖細卻又柔韌,綠光一閃消失無蹤,卻依然能夠感覺到它的存在。 「如此一來,我們便不會走散了。」琅音沉聲道,「慢慢,無論何時何地,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危為重。」 徐慢慢回過神,朝他輕輕一笑:「我會的。」 兩人並肩朝著山洞走去,隨著距離縮短,心頭的壓迫感便愈加沉重。徐慢慢不自覺攥緊了雙手,眉頭微皺,呼吸也放緩了。 山洞中光線驟然黯淡,只有輪廓隱約可見,腳步聲隱隱有回聲,像是無數人在周圍徘徊。 徐慢慢取出一盞從天祿宮順來的琉璃宮燈,照亮了前路。這洞穴遠比想像中的深,走了約莫兩裡路,便到了一個寬敞的腹地。徐慢慢提高了宮燈,看向遠處,頓時瞳孔一縮。 只見洞穴中央整齊地擺放著十二張石床,每張床上都陳放著一具腐爛的屍首,而在角落裡更是堆積著數不清的白骨。 徐慢慢上前兩步,臉色發白地查看面目難辨的腐屍,發現相鄰兩張床上的腐屍之間被一根細長的管道連接起來,分別刺入兩具腐屍的手背之上。屍體散發出濃烈的惡臭,徐慢慢卻渾然未覺,她抬手一拂,便見腐屍微微張開了嘴,她凝神看向兩者的口腔。 「這是什麼?」琅音疑惑問道。 徐慢慢聲音低沉沙啞:「這兩具屍體,一個是老人,一個是壯年男子,壯年男子體內的血液枯竭了,逆命部將這兩人身上的血液進行了交換。」 琅音眉頭一皺:「將年輕的血液注入老者體內,是為了返老長生。」 徐慢慢心情沉重地點點頭:「這就是血宗在長生之路上的探索,堆積了無數的白骨,犧牲了無數的生靈。」 她將一具具屍體看過去,其中不僅有長幼之間的換血,還有同齡男子,同齡女子之間,甚至還有人與馬的換血實驗。 「簡直喪心病狂,泯滅人性……」徐慢慢聲音微顫,四肢發冷。她簡直不敢想像,當初躺在這裡的人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液流幹該忍受著多麼生不如死的痛苦,那些哀嚎似乎久久不散,依然在這空曠的山腹之間悲鳴,遍佈每一個角落的怨氣與屍氣猛烈地衝擊著徐慢慢敏感的神經,讓她心口陣陣刺痛。 她閉上眼睛,許久之後方才平復了心情,朝著屍骨的方向伸出了手,一道靈力閃過,屍骨便被火舌吞沒,很快化為了一抔白灰。 「願你們安息。」徐慢慢輕聲道。 那些悲鳴似乎緩緩平息了,但徐慢慢知道它們並沒有消失,只是湧入了她心中。 四魂族,生來便承載著眾生意志,眾生意志越強,她的力量便越強,但她承載的使命也越多。 山洞裡的動靜似乎驚動了黑暗中蟄伏的幽魅,四周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琅音神色一凜,握緊了拒霜劍攔在徐慢慢身前。 下一刻,便看到數不清的蟲子從山洞四周的縫隙中鑽了出來,每只蟲子都只有米粒大小,仔細一看便見下生六隻節肢狀的腿腳,在山壁上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火光與溫度吸引了它們,大批的米狀小蟲瘋狂地外湧,如潮水一般向琅音和徐慢慢爬去。 拒霜劍一劍揮出,劍氣所過之處無一倖存,但後面的蟲潮前仆後繼,踩著同伴的屍體向著兩人湧去。 琅音正要揮劍,卻被徐慢慢按住了手:「山洞會塌。」 徐慢慢冷眼看著湧來的蟲潮,所有的悲憤化為一聲怒喝:「退下!」 這一聲並不洪亮,卻有著震懾靈魂的力量,便是琅音也覺得心頭一顫,而所有甲蟲在這一聲威嚇之下集體定住,下一刻便又向退潮一般朝著四周退去,只留下一地的屍體。 「深海之下不會有這種蟲子。」徐慢慢面露嫌惡,冷然道,「又是血宗弄出來的邪物。」 琅音掃過地上的蟲屍,眉頭緊皺:「慢慢,這種甲蟲很像疫蟲,但比疫蟲體型小了一半。」 疫蟲是一種毒蟲,多生活在密林之中,它們會在花草之上釋出微不可見的蟲卵,食草之獸吃了含有毒卵的花草便會成為宿體,毒卵在獸類體內孵化,鑽入骨竅之中,吸食骨髓,宿體便要忍受錐心剜骨之痛,直至被吸幹了骨髓劇痛而死,成熟疫蟲便會從七竅之中鑽出。 徐慢慢細細端詳,發現這些蟲屍外形確實與疫蟲幾乎一模一樣。「血宗到底想做什麼?」她心中隱隱有一絲擔憂。 「往下看看,或許便有答案。」琅音道。 二人加快了腳步,繼續朝洞穴深處走去。那些被喝退的疫蟲也不再出現。 從外面看密佈的洞穴,裡面大多數是相連的,徐慢慢靠著感知在迷宮似的洞穴中前進便不會迷失方向。她能感覺到在前面有深沉而浩瀚的靈力波動,極有可能是彌生行尊與負嶽神尊。 一路走來經過了無數個洞穴,每一個洞穴都有如一幅煉獄圖,男女老少,人族妖族,千奇百怪的死法,顯示出他們臨死時遭受了多麼慘無人道的折磨。越往裡走,看到的枯骨越少,從屍體的腐爛程度看,應該剛死不到一天,終於在一個洞穴裡,徐慢慢看到了活人。 準確來說,是一群活死人。 十幾個年紀不過十七八歲的人族少年奄奄一息地橫躺在地,面部紫黑腫脹,神智不清,雙瞳赤紅,其中一人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吐出大口鮮血,鮮血呈血沫狀,其中隱約可見細微的點狀白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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