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千古風流一笑中 | 上頁 下頁
一〇


  敖修臉色鐵青,若不是顧及寧曦在場,恐怕又要一場惡戰。也不知道寧曦怎麼想的,把他們三個道尊的情人安排在了一塊,徐慢慢自知修為低下不敢露面,而隔壁兩個幾乎每次見到對方都要唇槍舌戰三百回合。

  羽族和水族水火不容,互相鄙視,關係不睦已久。羽族看不起水族浪蕩成性,水族認為羽族陰盛陽衰,有違天理。帝鸞和雲蛟身為兩族之首,又同為神族後裔,在種族歧視方面起到了帶頭作用。

  寧曦一臉無奈道:「兩位尊者還請息怒……」

  黎卻打斷道:「我沒有發火,我是在講道理,只是他講不過我,惱羞成怒了。」

  敖修攥著的拳頭青筋都快暴血了。「本尊看在四夷門的面子上不與你計較,當真以為海神宮怕了朱紫墟嗎?」

  黎卻一本正經道:「海神宮的蝦兵蟹將怕不怕朱紫墟我是不知道,不過你這海皇也代表不了海神宮,聽說海皇之位爭奪激烈,十年一換也是常事,只怕你晚幾天回去,海皇都換人了。」

  黎卻話音剛落,敖修的拳頭已經到了眼前。然而黎卻看似咋咋呼呼的,反應卻極其靈敏,千鈞一髮避開攻勢,雙眸之中燃起紅焰,靈力陡然攀升,紅袖拂動,院中頓時刮起了一陣暖風。

  海皇敖修能從萬千兄弟之中殺出重圍登臨寶座,豈是尋常之輩,洶湧的靈力呈現冰藍之色,層層疊疊地撲向黎卻。倒是黎卻的修為出乎徐慢慢的預料,面對敖修憤怒的攻勢,他閃避的身姿靈巧美妙,從容不迫,有如鳳凰起舞一般,賞心悅目。

  甯曦護著徐慢慢往旁邊一躲,只見南院圍牆經不住兩人靈力的波及,轟然倒地,兩個院子合併成了一個,好好的廂房變成露天……

  徐慢慢發出一聲慘叫,寧曦忙問:「傷到了你了嗎?」

  徐慢慢眼眶都紅了:「房子塌了。」

  寧曦不明所以。

  「都是道尊辛苦打下的基業……」

  ——都是我的財產!我當年賺錢有多辛苦,你們這些敗家子拆別人的家不心疼!

  寧曦心有感慨,這才是真正愛著師尊的人……

  「師娘別擔心。」她的心都向著徐慢慢了,「我一會兒就讓人修整好。」

  徐慢慢心疼地點點頭,又搖搖頭:「得叫他們賠錢啊,他們賠得起的。一百兩,三百兩,五百兩……」

  她認真數著財產損失,忽然看到了站在屋簷上看戲的黎纓。這黎纓美豔無比,一身紅衣金冠更是奪目,她噙著慵懶的笑意地看著底下的大戰,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羽皇殿下。」徐慢慢喊了一聲,黎纓斜著眼看來,挑了下眉梢,沒有應答,「您倒是管管啊,黎卻少主不是你的親弟弟嗎?」

  黎纓懶懶道:「男人打架,女人別插手,免得說本尊欺負人。」

  說著轉身一躍,消失無蹤。

  徐慢慢啞口無言,半晌才道:「難怪老祖宗不提議人妖相戀,實在是種族差異太大,互相不能理解。」

  寧曦深有同感,連連點頭。

  ▼第6章

  等兩位貴客打盡興了,南院也拆得差不多了,大家總算能坐下來好好談談了。

  黎卻依然堅稱是敖修別有用心偷走了道尊遺體,敖修冷笑否認,讓他拿出證據。在兩個人再度吵起來之時,徐慢慢拿出了一份賬單。

  「今天兩位大展拳腳,拆了南院,給四夷門造成了不小的損失,想必兩位大人物是不會賴掉這筆小賬吧。」徐慢慢笑容可掬地說。

  黎卻眉頭一皺,沒有看賬單一眼,答道:「小事一樁,我自然不會賴賬。」他頓了頓,不悅地看著徐慢慢,「不過關你什麼事?」

  徐慢慢歎了口氣,緩緩道:「有件事,我之前沒有說,其實道尊早就寫過一份遺書,將她的財產,都留給了我。」

  在場之人無不目瞪口呆,怔怔看著徐慢慢取出一封信,交到了寧曦手上。

  寧曦小心翼翼地拆開信,看到第一眼便紅了眼眶,哽咽道:「是師尊的字,我不會看錯……」

  師尊那手隨性潦草的狗爬字,不會有人模仿得來。

  寧曦認認真真地看完信,又鄭重其事地收好,這才抬起頭對眾人說道:「師尊在信中說得很清楚,她生前積攢的所有天材地寶,乃至四夷門,都由師娘徐灩月繼承,大弟子甯曦接任掌門之位,四夷門上下須得保護師娘周全。」

  當年徐慢慢從念一尊者手中接過四夷門的時候,四夷門只有破屋三四間,到如今占地千畝,屋舍無數,弟子數千,都是徐慢慢一人打下的基業。

  徐慢慢今天早上之所以睡得那麼沉,就是昨天晚上想出了這個辦法……她自己寫了一份遺書,字跡自然不會有問題,印章都是現刻的,比較麻煩的是花了點功夫做舊。

  這東西經不起明霄法尊細查,但是騙過感情用事的寧曦,倒不是什麼大問題。

  不對,這也不算騙,這確實是瀲月道尊的遺願嘛……

  「甯曦,我修為淺薄,難堪大任,追查道尊遺體之事還需要你們盡心盡力了。至於道尊生前積攢的財寶,我就先代為掌管,若有適合弟子們使用的,便賞賜下去,總好過送入傳承之地變成死物。」徐慢慢語重心長說道。

  寧曦用力點頭道:「一切聽憑師娘安排。」

  敖修聽得大皺眉頭,沉聲道:「如此大事,豈能草率決定?這人身份成謎,那份遺書更不知真假。」

  黎卻狐疑的目光在甯曦和徐慢慢之間遊移,低聲低喃道:「這兩人關係也好得蹊蹺……」

  甯曦聞言,頓時秀眉蹙起,聲音也冷了下來:「黎卻少主是懷疑我嗎?」

  黎卻道:「若是四夷門的私事,我們也不方便過問,但若與道尊有關,便也與我有關。」

  敖修眉梢一動,隨之道:「不錯,既然道尊遺物仍在,那甯修士也可尋找一番,若在遺物中找到我的龍鱗,便能證實我當日所言不假。」

  黎卻也道:「不錯,還有我的元極貞翎。」

  徐慢慢撓了撓頭,無奈苦笑……

  昨夜她想了半宿,終於想起來敖修的龍鱗在哪,也想起來黎卻是誰了。沒錯,她是收了人家的龍鱗,也拔了黎卻的元極貞翎,她有個不亂扔垃圾的好習慣,收了點什麼,都往乾坤袋裡扔,這些年下來攢了不少好東西,也留著不少破銅爛鐵。如果她沒有記錯,這兩樣東西分別藏在二號乾坤袋和六號乾坤袋,只要去翻,便一定會找到。雖然她確實和這兩人沒什麼情緣,但現在瀲月道尊不在了,還不是只能由著活著的人編故事了。

  徐慢慢輕咳兩聲,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