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千朵桃花一世開 | 上頁 下頁
二〇


  房間和之前一樣,似乎沒有任何的變化,連蠟燭也未曾少過一分。

  謝雪臣靜靜站在一旁,看向暮懸鈴手中的魔丹。

  「方才出手的,是三魔神之一的欲魔。」謝雪臣肯定道。

  他仿佛做了一場清醒的夢,麻木地經歷著一切,宛如一個旁觀者。正是如此,他猜出了來者的身份。

  在萬仙陣中,他與欲魔打過照面,那傢伙太弱,被他一劍打成重傷,倒是戰魔可以擋住他幾劍。

  「欲魔傷得不輕,正在閉關,這只是他的投影,但也有他本體實力的三分一。他現在被我絞殺了,本體會受創更重。欲魔只能感知到投影的死亡,卻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方才她那些話也不怕被魔族聽到。

  暮懸鈴說著攤開手,將魔丹送到謝雪臣面前,「這是欲魔化成的魔丹。」

  謝雪臣看向暮懸鈴,嘴唇微微一動,似乎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說了出來:「服用魔丹,應該可以緩解你因魔氣溢散引起的痛苦。」

  暮懸鈴眨了眨眼,好奇道:「你不會生氣嗎?」

  謝雪臣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生氣,魔族相食,在人族看來是殘忍邪惡之舉,但若不相食,她便只能生生忍受魔氣溢散的痛苦了。

  謝雪臣沒有回答,暮懸鈴也沒有逼問,她將魔丹收入芥子袋中,笑著道:「我不吃這個,又臭又腥。」

  「欲魔一死,魔界立刻就會知道我們的行蹤了,我們不能在這裡逗留了,又要連夜趕路了。」

  暮懸鈴拉著謝雪臣的袖子,推開窗戶,兩人直接從窗戶躍下,騎上馬連夜離開。

  暮懸鈴和謝雪臣兩人一騎,她縮在謝雪臣懷裡,用兜帽罩住自己的腦袋,掩住蒼白的臉色。

  「我想到有一個方法,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擁雪城。」謝雪臣忽然說。

  「什麼方法,我這麼聰明都沒想到?」暮懸鈴嘀咕了一句。

  謝雪臣經常被她的話堵得不知如何接下去,頓了一頓,才道:「蘊秀山莊,有傳送法陣。」

  暮懸鈴眼前忽然浮現出那個俊秀溫雅的身影,還有他擋在自己頭上的摺扇。

  對了,南胥月是世間最擅長佈陣之人。陣法分守、困、攻、奇四種,傳送法陣屬於奇陣。聽說南胥月因為不能修道,為了自保,也為了守衛山莊,便研究了非常多法陣。不只是傳送法陣,甚至還有療傷法陣、煉器法陣、傳音法陣……

  不過傳送法陣損耗極大,若非特殊情況,不輕易開放。

  以謝雪臣的身份地位,想來南胥月是不會拒絕的。

  暮懸鈴想到那公子溫和的笑臉,又覺得無論是誰向他請求,他大概都不會拒絕,只是很少人敢這麼做而已。

  駿馬飛馳,夜風颯颯拂過臉龐,謝雪臣見暮懸鈴沉默了許久,以為她是睡著了,卻忽然聽到她開口道:「謝雪臣,你喜歡貓嗎?」

  謝雪臣登時明白,她也在貪欲牢籠中看到了自己的經歷。

  他並沒有覺得尷尬或者難堪,正如自己回溯那一幕時,心情也沒有絲毫的波動。

  謝雪臣覺得自己不喜歡貓了。

  可是有人握住他的手,輕輕發出一聲:「喵嗚……」

  謝雪臣喉頭一緊,不自覺攥緊了韁繩。

  他仿佛又聽到了雪從枝頭落下的聲音,輕輕拂過心尖。

  只聽暮懸鈴懷裡傳來一個弱弱的聲音。

  「我不喜歡貓。」嗅寶鼠阿寶悶悶不樂地說。

  謝雪臣:「……」

  暮懸鈴:誰管你啊!

  ▼第十章

  蘊秀山莊的大門在半夜被人敲開。

  半夜拜訪,定是不速之客,莊裡的護衛們緊張地盯著眼前二人。這些護衛中不乏修士,但沒有一個超過金丹期,因此並不能看穿暮懸鈴和謝雪臣的偽裝。他們只知道面前二人不是修士,但卻隱隱覺得來者不善。

  「立刻稟告莊主!」

  護衛首領話音剛落,便聽到身後不遠處傳來熟悉而溫和的聲音:「我已經知道了。」

  眾人一驚,圍成鐵桶的護衛們齊齊轉過身,向著來人低頭行禮,從神情與動作便能看出他們對這位莊主發自內心地尊敬與愛戴。

  「參見莊主!」

  人群從中分開,穿著素色雲衫的公子自月下徐徐走來,他走得不快,普通人或許很難察覺,但在五感敏銳的修士眼中,很明顯可以看出,他不良於行。但縱然如此,公子的儀態也絲毫無損,依舊從容優雅。

  「今夜無眠,夜觀星象,便知有貴客臨門。」南胥月朝謝雪臣點了點頭,含笑道,「許久不見。」又對暮懸鈴道,「我們又碰面了。」

  暮懸鈴微微有些詫異,他能認出自己倒是情理之中,兩回相見,她都戴著掩飾真容的法器,但他不是修士,又如何能看穿謝雪臣的面容?

  「這兩位都是我的朋友,你們無須戒備。」

  南胥月對護衛這麼一說,緊張的氣氛頓時消解。眾人有序散去,南胥月對謝雪臣和暮懸鈴做了個請的手勢。

  「謝兄,還請入內一敘。」

  南胥月稱呼謝雪臣為「謝兄」,似乎兩人關係匪淺?

  暮懸鈴暗自尋思著,和謝雪臣一起跟著南胥月往山莊內走去。

  山莊內景致甚是幽雅清淨,假山錯落,繁花盛開,隱隱能聽到水流潺潺之聲,繞過假山,便看到一池夜蓮。如此世外桃源,悄無聲息地撫平了客人心中的焦躁與不安,從山水中得到怡然愜意。

  甚至不會在意主人的步行略微緩慢。

  南胥月將二人引入池中水榭。水榭四面聽風,中留一桌,有棋有茶,有琴有花,空間不大,卻是雅致清淨。

  「這裡有法陣掩護,便是魔神親至,也無法探聽一二。」

  南胥月請二人坐下,便從木盒中取出茶葉,倒入燒開的水,茶葉的清香頓時被熱氣蒸騰而起,溢散在空中,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謝兄,看樣子你在魔界傷得不輕。」南胥月為兩人倒了八分滿的茶,明潤的雙眸含笑看向謝雪臣,「可是這位暮姑娘救了你?」

  謝雪臣舉杯飲茶,淡淡道:「你聰明絕頂,自然一切了然於心。」

  暮懸鈴有些懷疑地盯著南胥月:「你怎麼會知道的?」

  南胥月道:「玲瓏枷上的血跡。」

  暮懸鈴仍是不解:「玲瓏枷上的血跡,確實可以看出是法相修士的血,但何以認定是謝雪臣?」

  謝雪臣看了南胥月一眼:「原來是你為她解開玲瓏枷。」

  南胥月笑道:「我雖不能看血識人,但看符印識人,卻還是有些把握的。謝兄的筆跡,在下甚是熟悉。」

  暮懸鈴看向謝雪臣,謝雪臣道:「玲瓏枷便是他教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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