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寡人有疾 | 上頁 下頁 |
| 一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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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眼,不願意再看。 裴錚抱著我不知走了多久,終於停了下來,聽到有人壓低了聲音說:「屬下見過翁主。」 門吱呀一聲關上,我微微睜開眼,看到微弱的燭光。 「給我情蠱。」劉綾說。 一個滿臉褶子的男人取來一個缽,劉綾朝裡看了一眼,皺眉道:「真醜。」忽地眼睛一亮,笑道:「不如我將母蠱種在自己身上,讓她愛上我,對我一心一意?」好像這是個很有趣的主意似的,她哈哈大笑起來,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看著裴錚說:「你不必一臉嫌惡,我又不會真這麼做,最多就是也給你種情蠱,讓你喜歡我,這樣好像更有趣。」 「說夠了嗎?」裴錚沉聲喝止她。 「好了好了,別這麼不耐煩嘛。」劉綾轉頭對那男人說,「給他們種下情蠱。」 我閉上眼睛,微微轉動脖子,裴錚的手遮住了我的眼睛,我只感覺到指尖一痛,身體陣陣發寒,然後便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 我在床上趴了一天一夜,醒來的時候正是中午,腦袋昏昏沉沉的,我踢開被子,無力地喊著:「小路子,小路子……」 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陛下,小路子在!」 「鳳君呢?」 「我在這裡。」外間傳來低沉渾厚的聲音,裴錚撩了簾子進來,我伸出手去,他俯身抱住我,輕輕拍著我的後背,「怎麼了?」 「做噩夢了。」我靠在他肩窩處,蹭了蹭委屈地說。 「只是夢而已。」他笑了一聲。 「你陪我。」我拉著他,大被同眠。 他無奈地搖搖頭,合著外衣陪我躺下了。 小路子說:「陛下,易大人和蘇大人求見。」 「就說寡人睡了,不見。」我閉著眼睛說,「朝上的事,讓他們找鳳君。」 裴錚將我摟在懷裡,右手緩緩順著我的後背,讓人舒服得眯起眼蜷縮起來。 我仰起臉,親吻他的唇角,他不避,也不迎合,只是任我細細吻著。 「豆豆……」他終於開了口,我的舌尖鑽入他口中,與他糾纏。 他呼吸一亂,渾身僵硬。 我睜開眼看著他,從他唇上離開,委屈地說:「你不喜歡我了。」 他說:「喜歡,很喜歡。」 「那抱我……」我低頭吻著他的喉結,舌尖在他鎖骨上打圈。 「我現在不是正抱著你嗎?」說話間,他的喉結微微震動。 「不是這種抱……」我曖昧地朝他吹著熱氣,屈起膝蓋在他兩腿間摩擦,撩撥他。「幫我趕走噩夢……」 他倒抽一口涼氣,眉心微微蹙起,推開我少許,說:「別胡鬧了。」 小路子又來打擾,在簾外說:「易大人和蘇大人不肯離開,說有要事必須見陛下。」 我惱怒地大聲說:「不見不見不見!」 裴錚歎了口氣:「真是孩子氣……」 我瞪了他一眼,咬咬牙說:「不然讓他們進來,在簾外說話。」 小路子怔了一下,隨即退了下去。 簾外隱約映著兩個修長挺拔的身影。 易道臨說:「不知陛下為何突然停止追查南懷王的下落。」 蘇昀說:「陛下說此案別有隱情,是不是又有了其他證據?」 「此案已交由鳳君全權辦理,以後有任何問題就問他,不要問寡人。」我說著推了推裴錚,「喂,你說話吧。」 裴錚無奈道:「此案另有進展,你們無需多問,聽令行事就是。」 易道臨冷然道:「陛下是否受人脅迫?」 我懶懶打了個哈欠,說:「你們退下吧,寡人龍體欠安,要睡了。」 門外兩個身影僵住,我抱著裴錚,直直望著左邊那人,看到他轉身離開,才又閉上眼睛。 「真累了,就再睡一會兒吧。」裴錚輕聲說。 我嗯了一聲,放鬆了身體。 但願長睡不復醒。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那日午後,太陽暖洋洋曬著,我側躺在園中長椅上,聽到小路子上前低聲說:「陛下,蘇大人求見。」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那人的腳步聲就近了。 我睜眼向他看去,緩緩道:「蘇大人近來清減了許多,果真是憂國憂民,如果是為南懷王一案而來,那還是請回吧。」 這半個月來,他和易道臨鍥而不捨地進言,都被我駁回了,一個個攔在宮門之外不見,如此一數,我竟已有十三天沒上過朝了。 小路子見我沒有不悅的神情,便躬身退下了。 蘇昀對我行了一禮,開門見山便道:「今日微臣前來,特請陛下准許微臣辭官離朝。」 他臉色蒼白,抬手的時候露出手腕,骨節分明。 撐不下去了嗎…… 我說:「再等等吧。」 他眉心微皺了一下,然後頭壓得更低,堅決地說:「請陛下准許微臣辭官。」 「再等一天。」我加重了語氣說,「再一天就夠了。」 他猛地抬起頭,愕然看著我。 我望著他溫潤的眸子,勾了勾手指,讓他上前,他眼神微動,上前兩步,彎下腰,我轉頭在他耳邊輕聲說:「我能拿到解藥。」 他睫毛扇了下,卻沒有震驚或心虛。 他果然知道了,那一夜我也在門外,當管家說出「你們」二字的時候,我清晰聽到了開門聲,只不過他沒有追上來,或許以為裝作不知道,就可以真的當成沒發生過。 我躺回椅子上懶懶說道:「寡人倦了,你回去吧,辭官之事,以後再說。」 他退回原來的位子上,低頭說:「微臣明白了。」 「也讓易道臨別整日來煩寡人,他是一品大員,難道事事都要寡人吩咐下去他才懂得怎麼做嗎?」 「微臣明白。」他這麼說。 我希望他是真的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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