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宇而安 > 寡人有疾 | 上頁 下頁 |
| 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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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後來還哄騙我,讓我端莊賢淑!」我氣憤地瞪他。 「自然得如此,你的真實,只能在我面前展露。」他甚是放肆地直視我,明明如水的雙眸,卻仿佛要燃出火來。「只對我一個人笑,對我一個人好,便是壞,也只屬於我一個人……」 「縱然我仍不能瞭解全部的你,但我知道,也不會有人比我更瞭解你。」 第二天,如裴錚預言,我頭痛了,還咳嗽了。 我覺得他難辭其咎,誰讓他在甲板上脫了我一件衣服,若非我中途打了個噴嚏,說不定就一件不留了…… 「情難自已,夫人海涵。」他的聲音染上情、欲的暗啞,卻仍是幫我穿上了衣服,送我回了房。我本以為他會趁機會要求同床,卻不料他只是站在門口等我進屋,我只愣了片刻,他便說:「除非你先開口讓我進屋,否則我不會闖入。」 你說,他摸都摸遍了,這會兒裝什麼三貞九烈!難道還要我主動開口求歡? 我一怒之下,砰地關上了門。然後我在床上翻滾著,直到天亮才睡下。 昨夜裡著實太大膽了,雖是在江心,無人能見,但到底是在無遮無攔的野外,估計月亮都羞澀了。 問君能有幾多羞,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也不知那些兩個下人兩個船夫聽去了多少,今日我都不大敢見他們的面了。 裴錚倒是自然得很,他這不要臉的境界實在高我太多了。 我氣息奄奄地趴在躺椅上曬太陽,兩岸春色爛漫,我也無心欣賞了。 一個船夫上前來報道:「老爺夫人,下午便到第一個大鎮,鵬來鎮了。」 「蓬萊?」我疑惑地問,「那不是在海外嗎?」 「是鵬來。大鵬來兮。」裴錚解釋道,「人口有三萬,是兩江交匯處,多貿易往來,漕運發達,繁榮富庶,盛產美人、銀子和貪官。」 我噗地一聲笑出來。「你倒是如數家珍。」 他點了下我的腦袋:「先生上課的時候你又睡著了吧,自己家有多少珍寶都不記得,我只好幫你當賬房了。」 「是是是……」我捂著腦門裝模作樣地打了個揖。「有勞相公了!」 裴錚眼神一亮,眼睛微彎。「再喚一聲來聽聽。」 我乾咳兩聲,顧左右而言他。「今日天氣不錯,下午上岸走走吧。」 雇來的兩個船夫和下人都不知道我們的真實身份,只以為是有錢人家出遊的夫妻,他們都是懂規矩的,知道什麼不該聽,什麼當做沒聽到。 裴錚幫我擦了藥油,揉按了一會兒太陽穴,頭便不那麼疼了。到了中午,船便停泊在鵬來鎮的一個碼頭,船夫和下人留守,裴錚領著我上岸行走。 上了岸,裴錚顯然比在船上的時候精神許多——除了調戲我的時候。鵬來鎮的街道規劃雖不如帝都大氣,碼頭攤販也有些雜亂無章,但一眼看去確實繁榮之極。 碼頭邊的小攤叫賣各種當地特產,這裡多的是暫作停留的過路人,往往就會下船逛一會兒買些稀奇玩意。我仔細看了看,發現確實有不少精巧的玩意,各種竹木製作的小機關,鍍銀的首飾盒,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我也叫不出名字來。 再一看往來路人,確實應了裴錚那句話「盛產美人」。此地近江南,多窈窕淑女,身段嫋娜,皮膚白皙,說話細聲細語,便是隨便一個賣傘的小姑娘也有三分姿色。 路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裴錚將我護在內側,隔開人群,順著我的目光看,了然地解釋道:「江南多美女,鵬來鎮也是一處。過去男帝時期,後宮中便有不少嬪妃出自鵬來鎮。」 「女子是貌美,男子卻稍顯不足了。」我中肯評價。 男生女相的多了,總是少了些氣概,個子也不高,普遍看來,只比我高半個頭。裴錚往這裡一站,登時鶴立雞群,引來眾人側目。有些膽大的女子甚至直接當街拋媚眼了。 裴錚聽了我那句評價,也點頭說:「你眼裡只需有一個男子是好的,那便足夠了。」 我斜睨他一眼,「你是想讓我五個爹哪個先劈你一刀?」 裴錚笑彎了眼,「豆豆,我可沒說那個人是誰,原來在你心裡已經認定是我了嗎?」 行,我說不過他! 我面紅耳熱地指著攤子上的一堆東西,大聲說:「這個這個這個這個這個這個這個這個……我全都要了!包起來!」 那小販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夫人請稍等,小的這就為您打包!」 我雙手環胸,朝裴錚挑眉微笑:「勞煩你提著了。」 裴錚笑而不語,欣然付錢。 那小販幾乎將存貨都給清空了,我肯定他把我沒點到的東西也趁機塞了進去,又看裴錚一副有錢老爺的模樣,趁機宰了他一頓,末了還說:「祝老爺夫人生對龍鳳胎!」 裴錚嘴角一勾,說:「不用找了。幫我把東西送到碼頭那邊的一艘兩成遊船上。」 我莫名其妙地拉拉他的袖子。「他為什麼說那句話啊?」 裴錚故作驚異地看了我一眼,「豆豆,難道你不知道,自己剛剛買的都是嬰孩玩具嗎?」 所以那個小販不說早生貴子,竟是以為我早有身孕…… 我羞惱地撇開他,自己大步走開。這人分明一早看出來了,也不阻止我,果然是在看笑話。 我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他,見他嘴角仍掛著笑意,慢悠悠地跟了上來,待我回頭,他又笑吟吟意悠悠地喚了一聲:「夫人,你有身孕,別走那麼快……」 若不是這裡人多,我真會撲上去揍他的! 我便這麼一路走,他一路跟,買了什麼東西,他都直接讓人送碼頭,我心情不快地說,「你就不能幫我提點什麼嗎?那些東西是有多重嗎?」 他輕輕牽起我的手,微笑著說:「一顆紅豆,夠不夠?誒,有八十幾斤重的樣子,真不輕了。」 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又覺得很有必要裝嚴肅,臉部表情頓時糾結起來。想甩開他的手,沒甩開,便也由著他牽了。 好像已經被他牽了一輩子的手一樣自然。 這個男人,攻陷別人的心防對他來說簡直是輕而易舉,蠱惑人心,攻城略地他最擅長,沒有派他去打仗,實在是浪費人才了。 「豆豆,來看看這身衣服。」裴錚難得地為一樣東西駐足,驚歎不已。我退了兩步,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聽他繼續說,「竟然有人賣這麼難看的衣服……」 在店主扔飛刀之前,我拉著跑了。 我咬牙說:「裴錚,你是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 他笑吟吟地說:「豆豆你怕什麼?他沖出來,有我擋在你身前。」 「本來就是你招惹的,要打也打你,關我什麼事!」 「是啊……」裴錚摸摸下巴,「關你什麼事,你為什麼拉著我跑?果然,豆豆還是很關心我,捨不得看我受傷……」 我漲紅了臉,結結巴巴辯解道:「不、不是!我是怕你打傷別人!」 裴錚不屑地一挑眉。「我想讓人死,一般不會親自動手。」 我無力歎了口氣:「大家都說你是壞人,真不是沒有道理……」 「他們說我壞,是因為我對他們不好。對你來說,我就是好人了。」裴錚解釋得頭頭是道。 我臉上又開始發燙,自覺得不要臉的功夫修行那麼久一點進境都沒有,不似裴錚那樣渾然天成。 傍晚在酒樓點了些當地名菜,多是清淡偏甜的食物,正和我的口味,就著旁邊市井百姓的八卦,竟吃下了兩小碗飯。我有些苦惱地說:「會不會吃太多了?」 裴錚繼續給我添飯,笑著說:「多吃點,我養得起。」 我哼了一聲:「這天……田地都是寡……我的,你的還是我的,你的薪……工錢都是我發給你的,應該是我養你吧!」 裴錚含笑點頭:「甚是,甚至。都是夫人養著為夫。」 一旁含情脈脈看了他許久的姑娘聽到這句話切了一聲失望地別開眼,嘴裡念叨:「長得一表人才,卻還是個小白臉,果然中看不中用。」 旁邊不知是誰聽了這一句,大發感慨。「是啊……如今真是女人勢力越來越大,男人越來越不中用了……」 「連續兩任皇帝都是女帝,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左近一人接口道。 「還有半個月就是崇光陛下大婚了,鳳君是當今丞相,你們說,這是怎麼一回事?是丞相挾天子以令天下,還是陛下逼臣為夫?」 「我聽我帝都的表弟說,那個丞相為人陰險毒辣,不擇手段,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當今陛下年輕貌美一個小姑娘,孤苦無依,一定是被逼迫的。唉……丞相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當了鳳君,連那一人也被壓在身下了。」 我噗地一聲噴出一口茶水。裴錚忍著笑幫我擦了擦嘴角。 「這怎麼和我聽說的不同?聽說陛下從小就荒淫無道,登基那年就在大庭廣眾之下逼奸了一個大官,人家不從,她就把他貶到西北戍邊。小小年紀就這麼荒唐,嚇得滿朝文武都蓄須明志,只剩下一兩個能看的。那丞相啊,據我在帝都的三姑婆的大表妹說,長得風度翩翩一表人才,多少少女少婦的春閨夢裡人啊……說不定是陛下逼丞相的!」 前者的話,我是廢帝,後者的話,我是昏君…… 我有些悲憤,不管怎麼樣,總歸沒一個說法是好的! 裴錚輕輕拍我的腦袋,笑眯眯地說:「豆豆別難過,無知百姓而已,不如化悲憤為食欲,多吃兩碗飯?」 「我表弟的鄰居的朋友有個親戚在帝都當太常寺寺卿的管家的轎夫,聽說為了兩人的婚事,太上皇都回朝了。現在兩人各自在家等待婚期,由太上皇重拾朝政,蘇昀蘇禦史和當今陛下跟前的紅人大理寺卿易道臨共理朝政。」 我抬眼看向裴錚,他笑容不減,「豆豆,不喜歡吃魚嗎?不如另外叫些小點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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