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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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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同罪 裴錚和蘇昀的歸位並沒有給朝堂帶來太大的震動,原因在於有更強的勢力壓住了那些蠢蠢欲動,對於崇光新臣來說,太上皇只活在傳說,還有太史令的胡說之中。 明德老臣的態度則不同,懷念有之,恐懼有之,後者多半是做賊心虛,但父君已明確表示過,不再干涉任何政事,只在後宮陪著母親喝茶,陪二爹下棋,這朝廷依舊是我做主。 但是有這幾尊大神做靠山,我說話的聲音也大了許多,處置鴻臚寺那幾人時,一個站出來反對的也沒有,有幾人偷偷瞥了蘇昀一眼,見他沒有反應,自己便也不敢出頭了。易道臨卻因此招來了一批怨恨的目光,多是怪他受蘇昀引薦之恩,卻恩將仇報。 退朝之後,易道臨私下向我申請提審賀蘭,我本已不將賀蘭視為囚犯,便免去提審二字,讓他自行去詢問,但略一思索,又改了主意道:「寡人同你一道去。」 易道臨微有些詫異地看了我一眼,俯首稱是。 「前不久,曾有人讓我保護好賀蘭,說有人會暗害於他。易大人以為如何?」我微笑問道。 易道臨眼神一動,「陛下可是因此懷疑之前那場大火別有意圖?」 「大火來得蹊蹺,寡人始終心存疑惑。但賀蘭確實並未因此受傷。」我實話說出心裡的疑惑。「當日是因侯爺夫人在場。寡人記得清楚,賀蘭說自己幾日來多有不適,當時若非有夫人相救,是生是死,卻也難料。」 「陛下以為是蘇禦史下手?」易道臨若有所悟,「但陛下又不希望如此,因此著令微臣徹查,直到揪出鴻臚寺等人?」 「難說得很呐……」我不無感慨,「畢竟如今你我手中所有證據都指向裴相,連唯一的證人,都堅信是裴相讓人殺了他父親。這就是寡人想查清這個案子的原因。」 易道臨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陛下既懷疑蘇禦史,又希望他無辜,既想幫裴相洗脫嫌疑,卻也懷疑他的清白。陛下著實為難了。」 我苦笑著摸了摸鼻子。「易卿家,想不到你竟是如此瞭解寡人,寡人著實慚愧得很呐……」 說話間便到了賀蘭的小院外,我揮手喝止了宮人的通報,與易道臨直接進了內院。賀蘭正在看書,聽到聲響才抬頭朝我們看來,微微驚了一下,放下手中書卷起身行禮。 「賀蘭,你倒是自在得很。」我看了一眼案上的書名,笑了笑,「寡人以為你定然難過得很。」 賀蘭淡淡笑道:「人死不能複生,活著的人若一味為死去的人難過,誰又來為活著的人心疼。」 裴錚說得對,此子非常人也。當日蘇昀盤問他,他坦承自己是為逃避追殺而主動投案,到了今日,卻是另一番心境了。看樣子這些天來他靜下心,想了不少事情。 「這位是新任大理寺卿易道臨,他將接受漕銀虧空案,今日寡人帶他來是為問你一些問題。」 賀蘭一聽,笑意頓時有些苦澀。「此案經手之人一再變換,不知何時是個盡頭。家父貪污虧空既然屬實,死罪亦是難免,只是卻不應死於同黨之手,理應交由法辦。草民投案,也只為求尋得父親屍首,讓真凶落網,但若因此連累無辜之人,亦是過意不去。」 易道臨看向賀蘭的眼神中多了三分審視,片刻後沉聲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人臣高官。舉法不避權貴,做這些事本就是大理寺卿的職責,談何連累?我問你的問題,你老實回答便是。」 賀蘭沉默著回視他,大概是覺得易道臨與自己之前接觸過的官員不大一樣,多看了好一會兒,方輕輕點了點頭。 賀蘭又一次說起出事當日的經過,他在賀敬書房發現裴錚與賀敬的往來密信,不及向父親問清原委,便被外間聲音驚動,賀敬情急之下打開密室讓賀蘭避入,卻聽得外間之人自稱是裴錚派來接應,放鬆了心神。那時賀蘭躲在密室之中,一切都聽得不甚清晰,只聽到父親幾聲慘叫,然後便是翻箱倒櫃的聲音,似乎是在找什麼東西。他在密室中找到父親為他指明的出路,從地道中逃走,卻被人追殺,後來回到別院,卻發現原地已化為一片廢墟,他無奈之下,只有投案尋求自保。 「你還記得當日裴錚給你父親的信件上寫著什麼嗎?」易道臨問道。 賀蘭搖了搖頭,「當時我只匆匆瞥了一眼,外面便傳來敲門聲,只看到落款處一個裴字。」 「賀敬聽到敲門聲之時,是何反應?」 「驚懼……父親很害怕,他將我推入密室之中,就是在那時,我聽到外面有人低聲說,『我們是裴相派來接應大人的,請大人帶上賬本,快隨我們走』。」 「賬本?」易道臨眼神發亮,「可是你在密室中看到的那些?賀敬可有交給他們?」 「沒有。父親一開始是激動,但隨即又有些恐懼,只猶豫了不過片刻,外面的人就要撞門進來。父親這才匆忙把我推進密室,雖然那些人進來之時密室已經關上,但怕是聽到了石門轉動的聲音,知道里間有密室。」 我心說,多數達官貴人家中都有密室。 「後來他們可有發現你藏身的密室?」 「我不確定。父親說,他若遭遇不測,就讓我立刻逃走。密室的機關設置十分之巧妙,不過那些人燒光了別院,或許密室也會因此現出。我將密室所在告訴過蘇禦史,但里間資料已被搬空。」 「後來你為何不原路返回密室?」 「密室的密道之門只能從內開,外間沒有入口。」 易道臨所問,賀蘭一一作答,問完幾個問題,易道臨轉頭向我道:「陛下,具體如何,微臣還須到現場一看。」 我撫著袖子說:「確實。賀蘭陪著走一趟吧,此事或許你會想起什麼也說不定。」 裴錚說,賀蘭知道一些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多重要的秘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旁人怕是更能問到了。 賀蘭自然同意協助調查,便約了次日出帝都。 聽說我也要去,易道臨驚道:「陛下不可!」 「寡人又不是去遊玩,此案事關重大,寡人還是親自看過放心。」我揮手打斷他們,「寡人心意已決,不用多說了!」 易道臨複雜地看了我兩眼,終是按下了話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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